“不是不满意……”林暖暖看着满屋子的华服，“就是觉得，这些衣服很美，但不适合我。”

她想要一件既能出席正式场合，又能保留一点自己风格的礼服。

店长和陆子言对视一眼。这时，店里的另一位设计师助理小声说：“我们有一件还没上架的新品，可能适合林小姐。”

那是一件浅蓝色的长裙，颜色像雨后的天空。设计简约，没有太多装饰，但面料很特别——是一种会随着光线变化产生微妙光泽的丝绸。最特别的是裙摆，上面手绘着星空的图案，用的是特殊的夜光颜料，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光。

“这是设计师的私藏作品，灵感来自梵高的《星空》。”助理介绍，“本来不对外出售，但……”

“拿出来试试。”陆子言说。

林暖暖看到那件裙子的第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裙摆上的星空，和她漫画里的星空，有种奇妙的呼应。

穿上后，效果出乎意料地好。裙子剪裁合身但不紧绷，颜色衬得她气质温婉。裙摆的星空图案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既特别又不张扬。

“就这件。”林暖暖看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陆子言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顾承泽。很快，回复来了：“可以。配饰让她自己选。”

选完礼服，又挑了相配的高跟鞋和手包。林暖暖坚持不要太多首饰，只选了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

走出店铺时，陆子言说：“顾先生说，耳钉他送您，已经付过款了。”

林暖暖摸了摸耳垂，那里空空如也：“耳钉？”

“在盒子里。”陆子言递过一个丝绒小盒。

林暖暖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不是常见的圆形，而是水滴形，光泽温润，设计简约大方。盒子里还有张小卡片，上面是顾承泽的字迹：

“适合你。”

三个字，刚劲有力。

林暖暖合上盒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这种被细心对待的感觉很好，但她又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契约的一部分。

酒会安排在周五晚上，地点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下午五点，化妆师和发型师准时上门。林暖暖坐在镜子前，任由她们摆弄。粉底、眼影、腮红、口红，一层层涂抹，镜子里的人渐渐变得精致而陌生。

“林小姐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遮瑕。”化妆师边画眼线边说。

林暖暖笑了笑，没说话。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小时候偷用妈妈的化妆品，把自己画成花猫。那时她梦想着长大，穿上漂亮的裙子，去参加盛大的舞会。

现在梦想成真了，却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六点半，顾承泽回来了。他走进客厅时，林暖暖刚好从房间出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顾承泽穿着黑色燕尾服，白衬衫，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平时就气场强大，此刻更是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

而林暖暖，浅蓝色的星空长裙，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和她颈间的项链相得益彰。

“很美。”顾承泽先开口。

林暖暖脸红了：“你也是……很帅。”

这不是客套。顾承泽穿着正装的样子，确实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顾承泽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林暖暖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林暖暖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吧。”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候。坐进车里，林暖暖紧张地捏着手包。

“不用紧张。”顾承泽说，“跟在我身边就好，不想说话可以不说话。”

“会不会给你丢脸？”

“不会。”顾承泽转头看她，“你今晚很完美。”

这话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林暖暖的心却因此安定了一些。

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红酒和美食的混合气味。

顾承泽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焦点。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递名片，攀谈。林暖暖挽着他的手臂，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默默记人名和身份——这是顾承泽提前让她做功课的。

“顾总，好久不见。”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位是？”

“我太太，林暖暖。”顾承泽介绍得很自然，“暖暖，这是华峰集团的李总。”

“李总好。”林暖暖微微点头。

“原来是顾太太，幸会幸会。”李总笑容满面，“顾总真是金屋藏娇啊，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定要请我喝杯喜酒。”

“会的。”顾承泽应付着，握着林暖暖的手紧了紧。

又寒暄了几句，顾承泽带着林暖暖往里面走。一路上，类似的对话重复了无数次。林暖暖渐渐掌握节奏，该微笑时微笑，该点头时点头，该沉默时沉默。

“累吗？”顾承泽低声问。

“还好。”林暖暖其实脚已经开始疼了，但她没说。

顾承泽却注意到了。他带她走到休息区：“坐一会儿，我去拿点喝的。”

林暖暖坐在沙发上，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踝。高跟鞋很美，但也真的很折磨人。

“暖暖？”

熟悉的声音。林暖暖抬头，愣住了——江逸风站在她面前，端着香槟，脸上写满惊讶。

“江先生？”她站起来，“您也来了。”

“我是被朋友拉来的。”江逸风打量着她，眼神复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更没想到……”

他停顿了一下：“你是顾承泽的太太。”

林暖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江逸风因为画展认识，他欣赏她的画，几次邀请她参展，但她都因为各种原因婉拒了。他们算是朋友，但还没熟到可以坦白契约婚姻的地步。

“最近的事。”她含糊地说。

江逸风看着她，欲言又止。这时，顾承泽端着两杯果汁回来了。看到江逸风，他脚步顿了顿。

“顾总。”江逸风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

“江先生。”顾承泽把果汁递给林暖暖，动作自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我也没想到。”江逸风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暖暖的画很有灵气，我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会有机会的。”顾承泽搂住林暖暖的腰，动作亲昵但不过分，“我太太最近在准备新作品，等忙完这阵子，再谈合作的事。”

林暖暖身体一僵。顾承泽的手很稳，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皮肤上。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江逸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正常：“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先失陪。”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暖暖小声说：“你没必要那样……”

“哪样？”顾承泽收回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暖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顾承泽刚才的举动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但这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音乐响起，舞池开放。顾承泽突然说：“会跳舞吗？”

“啊？”林暖暖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顾承泽伸出手，“第一支舞，作为丈夫，应该邀请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