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落下的瞬间,岑晚晚抬锅就挡。
“铛——!”
三把短刃同时砍在铁锅边缘,火星子炸得她眼皮直跳。锅面一震,虎口发麻,差点脱手。她咬牙死攥锅柄,脚底打滑往后蹭了半步,后背猛地撞上个温热的东西——是燕九卿。
他没倒。
虽然整个人轻得像根晾衣绳,摇摇欲坠,但脊梁撑着,硬是没塌。
“三点钟!”她低吼一声,左手甩出藏在袖口的辣椒粉包。粉末在空中炸开,呛得左侧黑影连退两步,捂眼咳嗽。
燕九卿闻声拧腰,左腿横扫,正中那人膝弯。“咔”一声闷响,对方跪地,他顺势一脚踹出去,人撞向另一侧偷袭者,两人滚作一团。
头顶风声又起。
“低头!”他嗓音劈裂。
岑晚晚蹲身贴地,他反手抽出西装内衬布条,“啪”地抽向半空。一把撒下的盐粒被截住,落地时滋滋冒烟,腐蚀出几个小坑。
两人借势蹬地旋转,锅与钢笔交替出击。她横铲逼退一人,他用笔尖挑飞另一人腕间飞针。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可偏偏卡在节骨眼上,一个攻前,一个补后,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喘口气的工夫,她听见自己心跳比敲锅还响。
胎记还在烫,不是烧,是持续针扎,从眼尾一路窜到耳根。她不敢摸,怕分神。眼角余光扫见胸口——那块悬浮金属片投出的地图红点,依旧钉在她心口位置,纹丝不动。
不是乌龙。
是真的认她。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搓过。
“你还能撑多久?”她压着声音问。
“看你。”他回。
“少来这套。”她哼了声,“你现在站都靠我顶着,别以为我没感觉。”
他没反驳,只说:“他们换节奏了。”
她说得没错。第一批人退得干脆,第二批上来四个,脚步沉,呼吸稳,手里兵器也不一样。有人拎着带钩的糖浆链,有人端着冒泡的酸汤钵,还有人指缝夹着咸钉,走一步,地上就蚀出一行小坑。
空气开始变味。
甜香、辣气、酸雾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发胀。地面残留的血迹和散落的调料受潮挥发,白蒙蒙一层烟往上飘,视线模糊。
“往中间挪。”他说。
“废话,我不瞎。”她嘴上不饶人,脚下已经动了。两人背靠着背,一点点往大厅中央移。那里有道地裂,高出周边半掌,勉强算个制高点。
她撕下衣角,蘸了点手上的血抹在锅沿。胎记微烫,能感应到敌人移动时带起的气流变化。刚才那一刺就是这么预判出来的。
“左边第三个,右肩下沉。”她提醒。
燕九卿立刻出脚,正踹在那人持链的手腕上。糖浆链甩偏,缠住柱子,黏糊糊拉不开。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气流了?”他问。
“你以为我天天支摊是在喂猫?”她翻白眼,“油锅冒泡的方向都能看出风速,这点动静算啥。”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咳了口血。
她瞥见那抹红溅在裤管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省点劲,别浪费在我身上。”
“本来也不是为你。”他低语,“是为了……别让他们重新激活残片。”
她懂。只要那破地图再亮,所有人注意力就会回到她身上。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被盯着。
果然,角落里有人举起一面铜镜,对准金属片。光路刚要接上,燕九卿突然扬手,钢笔飞射而出,“当”地撞偏镜面。反射光打歪,照在墙上,什么都没投出来。
“干得漂亮。”她嘀咕。
“下次没这么准了。”他收回手,指尖发抖。
“那就别有下次。”她握紧锅,“我说,咱俩这算不算第一次并肩作战?”
“不算。”他答,“上次你在王记烧烤翻串,我在对面楼顶狙掉三个狙击手,也算并肩。”
“放屁!我都不知道你在那儿!”
“我知道就行。”
她气笑了:“你属狗的?暗地里跟着还嫌不够,非得现在凑近挨揍?”
他没接话。
四周压迫感再度收紧。第二批四人不再分散进攻,而是呈弧形压进,封锁走位空间。糖浆链甩过来,粘住锅边,她猛力回拽,差点被拖出去。
燕九卿一脚踩住链条,她趁机抽锅。两人配合默契,可体力耗得更快。她额头冒汗,冷的,手指伤口崩裂,血顺着锅柄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
“你还剩几张通行证?”她问。
“没了。”
“兜里那张焦纸呢?”
“那是我早餐包装纸。”
“……你耍我?”
“争取时间。”他声音越来越低,“只要他们不确定你是真目标,就不会动用杀招。”
“可地图它认我啊!”
“也许……”他顿了顿,“它本来就要找你。”
她一愣。
胎记忽然剧烫,像有根针扎进去。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全靠锅撑住才没跪下。
“怎么了?”他问。
“不知道……就是……”她喘了口气,“有点晕,耳朵嗡嗡的,好像听见谁在叫……”
“别听。”他立刻说,“是干扰,有人在用声波调味。”
“放屁,我明明听见喊‘姐姐’……”
话没说完,一股腥风扑面。右侧那人泼出一碗黑汤,她闪得慢,溅到手臂,火辣辣疼,像是被开水烫过。
燕九卿抽出内衬布条裹住她手臂,布料瞬间发黑。“腐蚀性酱汁。”他沉声,“别让沾脸。”
她龇牙咧嘴:“你说得轻巧,他娘的这帮人做饭比杀人熟练!”
“因为他们本就是厨师。”他盯着对面几人,“第七食盟的调味战卫,专司活体试味。”
“所以拿我当新菜测毒?”
“差不多。”
她冷笑:“行啊,那我今天也给他们尝尝味道。”
她猛地抓起锅里一块烤焦的肉,蘸了自己血,往嘴里塞。
“你干什么!”他惊。
“闭嘴。”她嚼了两下,腮帮鼓起,“我摊上的料,我自己清楚。这可是能熏晕城管三年的配方。”
下一秒,她鼓起腮帮,对着冲上来的人“噗”地喷出一口血雾混着碎渣的玩意儿。
那人正要抬刀,迎面中招,眼睛当场红肿,惨叫着后退。其他人也被气味波及,纷纷掩鼻。
“臭吗?”她问。
“臭得像个馊了十年的泔水桶。”他老实答。
“那就好。”她咧嘴,“我特意加了隔夜虾酱和臭苋菜梗。”
他居然点头:“有效就行。”
两人缓过一口气,背脊相抵,呼吸交错。她的丸子头散了一缕,扫在他颈侧,痒。他不动,也不敢动。
“你说……”她忽然开口,“你真信我能活过三个月?”
“押了十万。”他答。
“钱呢?”
“卖了祖传怀表。”
“你有祖传怀表?”
“骗你的。”
她笑出声,又咳起来。
外面天色渐亮,灰蒙蒙透进几缕光。大厅裂纹处积着昨夜雨水,映着两人狼狈倒影:一个满身血污,一个西装破烂,背靠着背,像两个被扔进斗兽场的废品。
可还没倒。
也不能倒。
第二批人退下,第三批已经在门口列阵。这次来了六个,手持特制兵器:辣椒弩、蒜泥喷罐、花椒迷烟弹……全是能致幻致痛的玩意儿。
空气中甜辣交杂,熏得人头晕。
“他们这是要把厨房搬来打架?”她吐槽。
“本来就是。”他盯着那群人,“对他们来说,战斗即烹饪,杀人即调味。”
“那我呢?我是主菜?”
“你是唯一能启动初代食灵的人。”他说,“但他们现在还不确定方式——是杀你,还是用你。”
她嗤笑:“管他呢,反正我现在只想活着把这锅刷干净。”
话音未落,六人同时出手。
辣椒弩射出七十二枚爆弹,空中炸开,辣雾弥漫;蒜泥喷罐扫出扇形黏液,落地即滑;花椒烟弹滚动释放麻痹气体,吸一口腿就软。
她抬锅狂甩,挡住正面攻击。燕九卿用钢笔挑飞近身飞针,一脚踢翻烟弹罐。两人旋转防御,锅与笔化作屏障,勉强撑住。
但她左手指伤口彻底崩裂,血顺着手腕流进袖管,整条胳膊都在抖。
他察觉到她动作变慢,低喝:“别硬撑。”
“你闭嘴。”她喘着,“我现在要是倒了,你连挡刀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需要机会。”他说,“我只需要你站着。”
她一怔。
胎记突地灼烧,像要裂开。耳边那声“姐姐”又来了,更清晰,带着哭腔。
她摇头想甩掉,却发现脚下血迹不知何时蔓延成奇怪图案——像一张嘴,正无声开合。
“你看见了吗?”她问。
“什么?”
“地上的血……在动。”
他低头,脸色骤变。
“别看!”他猛地抱住她头,按进自己肩窝。
可已经晚了。
那滩血突然沸腾,升起一缕猩红雾气,直扑她面门。
她本能闭眼,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唤:
“姐姐,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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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