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也很累。看上去比连着上了三节大课的肖战还累。肖战想。
"王总,"车窗被敲响,"到家了。"
闫怀没有来拉车门,只是轻轻叩了叩窗户。
肖战看不出王一博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于是坐在座位上,没有应声,
下一秒,王一博睁开眼,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他看见肖战还坐在那儿没
动弹,说:"肖战,下车。"
肖战点头应了一声。
闫怀把车停进地下车库,肖战跟在王一博身后往里走。
王家的庭院里种满了白玉兰。
这个季节并不是玉兰的开花季,目之所及只是大片的绿色叶片,椭圆形的叶片显得有些肥厚粗壮,在黑黝黝的夜里,并没有什么美感,但仍然绽放出一点独特的
生命的钝重感。且大片大片的种植,风影绰绰,倒也别有意趣。
靠着围墙的角落里,还种着几丛了无生趣的月季,看上去蔫头耷脑的,虽然也绽了几朵花,但很明显,枯瘦的枝干支撑
这样的花朵,有些力不从心了,花朵也弯下腰,头低向深厚大地。
怎么这样疏于打理。肖战心里这样想着,跟着王一博走进大门。
"密码是021017。"王一博输入密码,
对跟在身后的肖战说。
"......嗯。"肖战应下。
他跟着王一博走进屋内。王一博从柜子中取出一双拖鞋,放在地上:"穿这双。”
"好的。"肖战说。
肖战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又瞥了一眼王一博脚上的那双,很明显,是
同一款式,甚至似乎大小也完全一致,穿在肖战脚上,稍微大了一点。
这是一幢三层小洋楼,从外面看起来并不太起眼,跟周围几户人家相比并无而致,是偏西式的装修风格,精致华丽,雍容富贵。
然而里头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别墅内部的装修,完全看不出这里的
楼盘是均价十万以上的地界,肖战放眼望过去,墙面通体白色,从客厅到餐厅的清一色白色瓷砖,白色大理石铺设的茶几,浅灰色布艺沙发,墙角,餐桌以及茶几等地都没有摆放任何装饰品。
只有茶色玻璃酒柜上零散摆着的几支肖战不太认识的红酒,落地窗边的三角钢琴下铺就的洒红色丝绒地毯以及沙发上两个亮眼的橘色靠枕,在这个黑白灰风格的家里,勉强装点一抹跳跃的色彩。
"吃过晚饭了?"王一博问。
肖战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两个靠枕上,闻言回过头来,点头:"吃过了。"
"还要吃什么吗?"
"不用了。"肖战摇头。
"那上来吧,"王一博走上楼梯。
肖战跟着他上了楼。
"下午高沫去了趟你家,王夫人收拾
了你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王一博说,"如果不齐的话,再去取。"
"行的。"肖战点头。
"你睡这间。"王一博站在一间房门外,按下门把手,推开房门。
肖战站在王一博旁边,也站在房门外,安静地点头。
王一博说:"没什么事就睡吧,明天上午上课之前,闫怀会来接你。"
肖战说:"谢谢王总。
王一博点头。
肖战走进房间,王一博已经转身走了他想了想,手按在门把手上,还是关上了门。
很明显,王一博对他毫无兴趣,言谈举止间似乎更多地将他视为后辈。
即使他们之间并没有相差太多岁,但王一博已经
在商海沉浮多年,而他肖战还是个在校念书的大学生,何况因为肖战在肖家的低存在感,肖战在从政经商,人情往来等各方面都毫无涉猎,这样一想,两人之间的差别不可谓不大。
所以,王一博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选择和肖家联姻?
肖战叹了口气,从冰凉凉的门把手上收回手,一时间也并没有什么头绪,索性
不再细想,横竖现在婚也结了,证也领了,王一博对他又没什么想法,应当还能过
几天安生日子。
他这样想着,坐到床沿,将闫怀从肖家提来的行李箱打开,收拾了一阵,洗漱
过后便早早爬上床,正准备要睡,搁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来。
肖战拿过手机,点进微信,鲜艳了一排小红点蹦入眼帘。
肖战立时有些头大,皱着眉头,一点开。
妈:[明天中午回家吃饭。]
哥:[明天有空?回家一趟。]
卫临:[你结婚了??你结婚了??]
卫临:[不是你哥结婚吗?我疯了还我爸疯了还是你疯了?你们家都疯了??我爸说你结婚了?!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卫临:[语音通话]
卫临:[接电话!]
卫临:[不接明天杀到你家去]
很明显,卫家这位大少爷是个说到做到的主。
第二天早上闫怀把肖战送回肖家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进入冬令时之后,白天
越来越短,早上七点的光景,薄薄的云层和树梢都染着一层灰蒙蒙的色调。
肖战下了车,闫怀把车停在了肖家的大门口,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于是肖战一个人走进了肖家的大门,
按开指纹锁,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横躺着的那位卫家的大少爷。
卫临从沙发上跳起来:"总算逮到你了!"
肖战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这个点儿,肖家的其他人应该还在睡梦中。
卫临只好勉强点点头,拽住他的袖口却不肯松手,把他拉到沙发上,挨着边儿
坐下,眉头紧锁,质问道:"解释一下?"
肖战想了想,实话实说:"很难跟你解释。"
卫临说:"你前两天跟我说你哥哥要结婚,然后昨天,我爸说你结婚了!他说肖战结婚了!我还以为他老年痴呆了!"
"......."肖战拍了拍卫临紧张的手背,
"伯父很健康。"
"你别岔开话题!"卫临怒道,"你们肖家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不是说王家那位少爷对你哥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吗?怎么就变成跟你结婚了?"
肖战摇头:"我是真不知道。"
卫临还要再追问,肖战仍然只是摇头,叹了口气,看着他说:"这样,我要是弄明白王一博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结婚,我第一个就告诉你行么?"
卫临觉得不行,以肖战的性子,结婚这么大的事儿都好像若无其事,卫临很怀疑哪天他突然离婚了自己也得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件事。
但是看肖战的表情,似乎确实对这桩莫名其妙的联姻内情一无所知。
卫临只好作罢。
俩人聊天的工夫,肖家的其他人终于有了动静。
肖战听见旋转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肖为政披着一件靛蓝色丝稠睡袍,步履缓慢地走下来。
因为室内开着地暖,即使外头的风声
呼啸,屋里仍然保持着只穿一件衬衫就足够的舒适温度。
肖为政身上披着的睡袍没有系好,露出胸膛处的肌肤,大肚腩向外腆着,领口
处暴露在外的肌肤却并没有被脂肪撑满,仍然爬上了属于老人的皱纹,松弛地耷拉下来。
看见肖为政下楼,肖战和卫临都站起身。
肖战喊了声爷爷,卫临跟着也喊了一声。
肖为政没有答话,远远冲二人点头致意,随后坐到了餐桌上,对于卫临的突然造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实际上,卫临最先表现出和肖战交好时,还是肖战刚念初中的时候,二人同班
,机缘巧合之下熟络起来。
那时候,肖氏集团蒸蒸日上,整个京洲市的龙头产业,肖家瓜分了不小的比重。而卫家还没有发迹。但近些年,卫老爷子接连搭上几条大线,几笔巨额投资几乎都番了一番,在京洲市逐渐能说得上话。
与之相反,肖家的颓势难以挽回。
在此种情境之下,肖为政对于肖战和卫临交好,自然是支持的。但他身为长辈,又不便也不齿于向一介小辈示好,因此态度便有些模糊不清的意味。
"卫少爷,早饭吃了吗?"刘瑾似乎看
出肖为政模棱两可的心思,站在餐桌旁,笑盈盈地对卫临说。
卫临摇摇头:"我吃过了。"
肖家的其他人也陆续下楼,一大清早看见卫临出现在肖家,也都见怪不怪,陆续坐到餐桌上,沉默不语地用完了早餐。
肖战仍然坐在沙发上,远远看见肖知
远下楼,他抬起头,和肖知远四目相接。
短短两天的光景,今天的肖知远和那天在婚礼上意气风发的肖知远,已经判若两人。
他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酒红色丝绸睡袍,敞开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胸膛,衣料勾
勒出的肩胛骨的形状和腰线未免显得太过薄弱,眼角眉梢处疲态尽显,向下耷拉着,了无生气。
看上去像是大病了一场,肖战心想。
他无端端想起昨天晚上在王家庭院的一隅臊眉搭眼地绽放着的月季,瘦弱的枝干难以支撑起一朵花的重量,以至于向下低垂。现在的肖知远看上去就像这一朵月季花,精神颓靡似乎已难以支持这一副躯壳的重量。
肖知远看见肖战和卫临坐在沙发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和肖家其他人一样,冲二人远远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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