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餐桌上的最后一个人放下筷子,屋子里都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实际上,从那天婚礼结束到今天为止,整个肖家,都没有人对肖战多说一句,包括肖知远在内。
这并不是因为怨恨或责怪肖战,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件事中,肖战没有任何改变局势的能力。在王一博作出要求更换联姻人选的决定之后,别说肖战,整个肖家,没有拒绝的权利。
而这件事发生之后,肖家的其余人等都忙于计较利益得失,分析这位王家大少的意图,甚至于部署之后的商业蓝图,至于被迫联姻的肖战是怎么想的,没人在意。
因为很明显,王一博也不过是临时起意,这位王家大少并没有把肖战当回事儿
肖战这个名字,重要的是一个肖字。
肖家众人用过早饭,三三两两的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肖战和卫临坐在一道,赵晨晨和肖贺坐在一块儿,肖为政坐在靠左侧的位置,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肖知远,神情还有些怔怔的,和肖战,卫临坐在了一块儿,离得稍微远一些。
众人都坐定,一时间客厅里没人说话。沙发临窗摆放,众人身后是三米多高的巨大落地窗,窗帘大敞,深秋季清晨的透亮光线澄澈地照进这个成员心思各异的家
肖为政缓缓开口说:"一切照常。"
肖战愣了愣,一时间没明白肖为政话里的意思。他的视线在其余各人脸上逡巡,肖家的其他人却都是一副接受良好的神情,并没什么异样。
卫临说:"什么叫一切照常?"
肖战皱着眉头碰了碰卫临的手肘。
这种时候,卫临没必要掺和进来。他和肖战的关系再好,在这个暗流涌动的肖家,也是个外人。
肖为政面色和悦慈祥,言语间却是长辈教训晚辈的居高临下:"小卫,这是在肖家,有些话,你敢问,我不好答。"
卫临还欲再说什么,被肖战拦下,只好忿忿甩开肖战按在他手臂上的手,不再多说。
肖战吐出一口气,问:"爷爷,什么叫一切照常?"
肖知远接过话:"爷爷的意思是,和王一博结婚的是你肖战,但和王家联姻的,始终是肖家。"
"我没有意见,"肖战说,他盯着肖知远的眼睛,"哥哥,你也没有意见吗?"
肖知远愣了片刻。
肖战的意思是,对于肖家来说,和王一博结婚的是肖知远还是肖战,都没有任何区别;但对于肖知远来说,和王一博结婚的人选从他换成他弟弟,个中情绪是庆幸更多,还是遗憾?
肖知远自认为已经隐藏得很好了。
肖战在问出这句话之前,也只是胡乱猜测而已。但在看到肖知远刹那的恍惚和眼神中闪过的慌乱时,心中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
所以,肖知远才会对于那支翡翠胸针表现出极端的厌恶情绪王家在婚礼前夕临时送来的一支粗制滥造的便宜货胸针,却要替代那枚设计师精心锻造的钻石胸针,别在贴近心口的位置。
在肖知远心里,这不仅仅是一场联姻在肖知远心里,这不仅仅是一场联姻,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婚礼而这枚胸针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和王一博,一个高高在上;另一个,接受名为赠予,实为施舍的馈赠。
所以他才会如此失态。
肖战想,外界那些天花乱坠的流言,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的。
在这场联姻中,似乎真的有人一见倾心,坠入爱河。
但很明显这个人不是王一博。
"哥哥,我没有意见。你也没有意见吗?"肖战重复道。
就算他肖知远有意见,也无力回天。
肖战说这句话,是提醒肖知远,肖战和他肖知远一样,都不过是肖家的一枚棋子。他从来没有要从肖知远手里抢夺什么东西的念头,遑论代替肖知远和王一博结婚。
这场联姻中,他和肖知远,都是受害者。
肖知远很快回过神,笑了笑:"没有。当然没有。"
很明显,肖贺对于肖知远的隐晦心思也毫不知情,叹口气说:"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只能将错就错。"
肖战看到坐在一旁的肖知远,身形颤了颤,蜷在膝盖骨上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动。
肖战的视线移到肖知远的脸上,映入眼中的是他苍白的却仍然毫无表情的脸。
赵晨晨挽着肖贺的手臂,垂着头,眼角泛红,语气间颇有埋怨,却不好发作,只是从肖战进门到现在,都没给过她一个正眼。
赵晨晨说:"只能这样了......我们家小远,也不是非要跟他王一博结婚的......没有他王一博,也自然有大把的人追在后头,.....他王家算个什么......"
"妈,"肖知远打断她,"到此为止吧。"
赵晨晨不依不饶:"妈说的没错吧!当时订婚宴,王一博就找什么借口,人都没来......像什么样子,现在婚礼又整这出!是,他王家是权势滔天,但肖家在京洲市,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是什么人都能上来踩一脚的吗!现在外头还不知道,要是这件事传出去,肖家以后,还怎么在京洲市立足!"
"好了!"肖为政蓦地站起身,厉声喝止,"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补上账上的窟窿!"
赵晨晨神色仍然忿忿不平,却也被肖为政的话堵上了嘴。
肖氏集团名下子公司成恩化工一今年度的账目上,还有一笔高达4.3亿的亏空。
这笔金额,对于整个肖家来说,不足挂齿。
但很显然,肖氏集团并不属于肖贺和赵晨晨夫妇。而肖为政肖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也并没有要帮他们一把的意思。
而肖战和王一博的联姻,为的就是这笔钱。
4.3亿这场婚礼值4.3亿。
从肖家离开之后,闫怀依然把肖战送回了B大。
卫临跟着肖战上了车。
俩人面对面坐着,卫临坐在以往王一博一贯坐着的位置上。
肖战瞥他一眼说:"......你别坐那儿。”
卫临摸不着头脑:"那我坐哪儿?"
肖战说:"你坐这里,跟我坐一边吧。”卫临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乐颠颠地坐到肖战身边。
"你现在回学校吗?"卫临问。
肖战点头:"十点还有课。"
"好吧,那你中饭到哪儿吃?我来学校接你?上我家吃吧!"
虽然一直对于肖战在肖家的地位心知肚明,但生身父母连肖战的婚姻都可以拿出去作为筹码,何况4.3亿对于肖家来说并不是一笔多大的款项,这样的场景仍然让卫临有些担忧肖战的状态。
肖战摆摆手:"不了,我在学校吃。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卫临追问道:"那晚上呢?晚饭也在学校吃吗?去我家吃吧!我来接你!"
没等肖战接话,卫临跟想到什么似的,自个儿截住话头,眼神往肖战脸上瞟了瞟。
肖战无奈道:"有话就说。"
卫临吞了吞口水:"你晚上住在王家吗?"
"对。"肖战神色如常地点头,"我住客房。"
"你们......"卫临没再往下说,脸上担忧的神情多于好奇。
"商业联姻,"肖战说,"他看起来对我毫无兴趣。"
"那就好。"卫临松了口气。
商务车在B大正门口停驻,纯黑色的流畅车身外表低调,并不起眼,但仍然有不少学生注意到在渐渐笼罩下来的夜幕中熠熠反光的精致车标。
肖战打开车门的一瞬间,涌动的人群中投过来不少探寻的目光。
他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只是往里走。
上午十点的课上完,肖战抱着教科书和平板往外走,刚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肖战停下脚步,视线对上一位脸熟的同学。
"祁晚,"肖战微笑着打招呼,"有什么事吗?"
没记错的话,是叫这个名字。京洲市祁业集团控股人祁伟的次子,单名一个晚字。印象中祁晚还有个哥哥,叫祁商陆,肖战几次听肖越提起过,颇有一些手段。
也就是上次,在尤教授的课上,站起来揭穿同学代答到的不良学习作风,和尤教授叫板的那位。
很难说清肖战对于他上次在课堂上的行为是持支持态度还是反对。
但如果没猜错的话,肖战想,祁晚的行为动机绝不是出于他口中宣称的教育公平性。
"肖战。"祁晚说。
"是我,"肖战答,"有什么事吗?"
祁晚定定地盯着肖战:"早上他送你来上课的时候,我看到了。"
肖战移开视线,并不和他对视:"有事吗?"
现在是11:40,正好是学生下课的光景,二人站在教学楼的出入口处,肖战仍然是要向外走的姿态,祁晚拦在他跟前,进进出出的学生,少不得瞟他们一眼。
肖战往旁边移了两步,走到僻静一点的角落,说:"有事吗?"
祁晚却仍然站在正门口,两人隔得稍微有点儿远,祁晚的音量大了一些:"你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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