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群里发出一点轻微的唏嘘声,大约是因为听到尤教授称呼王一博为"同学",觉得有些讶异。再仔细一想,这位面生的"王同学",也可能是尤教授手底下的硕士研究生亦或者是博士生,倒也没那么奇怪。
学生们再一次安静下来。
肖战仍然站着,听到尤教授喊王一博的名字,心中也微微讶异,但仔细一想,这也正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王一博和尤教授应该是熟识。虽然论起年龄来,王一博和尤教授相差了差不多一辈,算起来,尤教授应当和王母同龄,但或许,两人之间因为某些缘由成为莫逆,也很符合情理。
但现在正在世经概的课堂上,尤教授突然喊王一博回答问题......肖战不太明白俩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王一博应该回答不上来。
虽然之前王一博两次辅导他的学业时,都让肖战明显地感觉到王一博的专业知识非常扎实,但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就算是一直以来都认真听课的肖战,一时半会儿也没摸清楚尤教授讲到哪儿了,何况一节课都没上的王一博?
教室里不少投向王一博的目光从好奇变为了一点掺杂着幸灾乐祸的揶揄。
在他们看起来,尤教授对于这两个迟到了半节课的学生,有些生气了。
王一博却是面色如常,他缓缓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板书,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和尤教授确认:"赫克歇尔俄林理论?"
肖战在听到王一博的回答时,有些微的愣神,他迅速反应过来,将课本翻到了相应的章节内容,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书推过去,用手指了指课本上的那幅图示意王一博。
王一博看见他的动作,很轻地朝他点头。
接下来两分钟的时间里,肖战迅速明白他试图帮王一博回答问题的动作实属多余。
王一博言语流畅,干净利落地将尤教授刚刚讲到一半的理论补充完整,他甚至没有在看课本,眼神停留在黑板上,似乎是在参考尤教授书写的板书,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王一博将这个定理的剩下一半推导口述下来。
肖战低着头,朦朦胧胧地在想,前天晚上王一博工作的时候,是戴着眼镜的。所以现在,他没戴眼镜,看得见黑板上的内容吗?
"行的,不错,"尤教授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还没忘完,坐下吧。"
尤教授又朝肖战摆摆手:"肖战也坐下,下次不能迟到了。"
肖战连连点头,红着脸坐下。
课堂重又恢复秩序,尤教授慢悠悠地擦去黑板上的内容:"好了,我们继续讲下一个理论,下节课把这个定理剩下的一半推导交上来,大家都回去做一下,记入平时分。"
肖战长长舒了口气。
王一博说:"你听懂了吗?"
虽然并不恰当,但作为社恐的肖战经历刚刚的尴尬场面,还处于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快中,冷不防听见王一博的问题,轻声"啊"了一声。
他抬头去看黑板,尤教授已经把刚刚写在黑板上的板书擦干净了,肖战只好又去翻课本,含含糊糊道:"跟这张图有点像......我回去自己试一试,应该可以....."
"笔给我。"王一博说。
肖战依言递过笔。王一博接过,在课本的空白处,再次将推导过程条分缕析地写下,然后将笔递还给肖战:"你看得懂的。"
".....嗯,"肖战点头,"谢谢。"
王一博:"抱歉,今天耽误你上课了。"
"没关系,"肖战摇摇头,"没事儿的。"王一博的道歉使他有些不知所措。
"路上.......前面的车出车祸了,所以堵住了。"王一博解释道。
"明白。"肖战点头。
王一博并没有向他解释的义务,肖战想。
或许是因为同在一个课堂上,两人之间的年龄和身份差距都被最大程度地淡化了,又或者是王一博始终秉持的平等交流的态度也终于感染了肖战,使他突然很小声地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困惑:"王总......您以前上过尤教授的课?"
讲台上的尤教授背过身,开始在黑板上书写下一条定理的推导公式。课堂上的大部分学生们都从刚刚的小插曲中收回注意力,目光回到课堂中。
因为肖战是在很小声地说话,在窸窣窣翻书的白噪声中,王一博似乎不太听得清肖战在说什么。于是他偏过头,微微侧过脸:"嗯?"
肖战剩下的半句话便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闻见王一博身上好闻的衣物的味道,不像是某种香水,但印象中王一博几乎所有的衣物,都会在每天清晨由钟点工阿姨取了送去干洗店,肖战想,应该也不会是洗衣液的味道。
王一博见肖战突然陷入沉默,也并不追问,伸出手指,点了点课本,示意肖战认真听课。
肖战点点头,思维却不受控制地发散开去。
他不是没在搜索引擎里找过王一博的消息,包括成长经历,就读院校,再或者一些八卦绯闻。但关于他的消息几乎销声匿迹,铺天盖地的都是王家的另一位少爷王承筠的花边新闻。而关于王一博,似乎是幕后者有意屏蔽,肖战并不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他的本科和研究生都就读于海外。
照理说,王一博应该不会跟尤教授有任何交集。
肖战很难得地神游了两节课,一直到晚上十点十分的下课铃打响,脑袋都有些发懵。
因为已经是晚上的最后的一节课了,下课之后也并没有学生留在教室里自习,都快速地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走出了教室。
尤教授却还站在讲台上,低着头,似乎仍在研究刚刚教授的内容。
王一博仍然坐在座位上,笔记端正地将尤教授在下课之前讲述的最后一条定理的推导过程抄写在课本空白处。
王一博不走,肖战自然也默不作声地坐在原位没动。
一直到最后一位学生走出教室,尤教授终于从课本中抬起头,伸手摘掉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轻轻按了按,脸上流露出疲态。
王一博写完了最后一个数字,搁下笔,合上了书。
肖战仍然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等着。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王一博这才终于站起身。肖战连忙拾起书本和平板,又顺手将笔塞进外套口袋,跟着王一博走向讲台。
"尤老师,好久不见。"
王一博站在讲台下方,因为优越的身高,和站在讲台上的尤教授视线齐平。于是他微微颔首,弯了一点膝盖,朝尤老点头:"您身体还好吗?"
尤教授放下按压鼻梁处穴位的手,笑着冲王一博点头:"还好,人老了,难免有个腰酸腿疼的,倒是没什么大碍。"
"保重身体,尤老。"
"当然咯,我手底下还有一大帮子学生等着做研究,发论文呢,不保重身体也不行啊。"尤教授乐呵呵地点点头。
站在王一博身后的肖战默默松了口气。
尤教授平日里对待学生一向宽厚,即使有学生迟到早退,他也并不会疾言厉色,只是耐心劝导几句,或用玩笑的方式善意地提醒学生下次注意。
但今天在课堂上,尤教授突然喊王一博和肖战二人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不苟言笑,神情严肃,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
但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尤教授顺手拉了把搁在讲台下方的椅子,扶着椅背
坐下,重新戴上眼镜儿,上上下下地将王一博打量了一番,含笑道:"一博啊,去年见年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么高,又长高了这是?"
"您说笑了,"王一博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点真实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这个年纪了,哪里还会长高?"
大约长辈看晚辈,长时间不见,都会发出类似于"又长高了""长大了"一类的感慨,无论到什么年纪,在亲近的长辈眼里,都犹如孩童。
"嗐,一博啊,我看你怎么一年比一年死板啊?都快比不上我这个老头子了,穿衣打扮也是......"尤教授乐呵呵道,"你看看你这一身,27岁穿得跟47岁一样......"
王一博低下头,失笑说:"好,下次换一身来听您的课。"
"对嘛,"尤教授教训道,"说话也是......老成得跟40岁一样......"
尤教授的视线落在老老实实站在后面的肖战身上,于是冲肖战招招手:"哎我看肖战就很好嘛,这嫩黄色,年轻人穿着也像样......有朝气!"
正在神游的肖战冷不防听见尤教授的夸赞,下意识往前跨了一小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胡乱附和。
王一博瞥了一眼肖战,不知是不是真心赞许,但也点头说:"是很有朝气。""
"对嘛,你才几岁......想当初跟着我写论文那会儿,整天裹着你那身大棉服,大冬天的穿双拖鞋就来我办公室了,花花绿绿的,不也挺好看......"
"......"王一博没接话,始终颔首,谦顺地听尤老絮絮叨叨地教导。
"哎?不过一博啊,还有肖战,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一起来了?"尤教授板起脸
警惕道,"别糊弄我,可别告诉我是在门口碰上的。""
"......"肖战不知道怎么回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王一博。他对于王一博内心所想以及王一博和尤教授之间的关系几乎一无所知,在面对尤教授的提问时,也无法决定是实话实说,还是含糊其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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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