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糖水特别甜。”

红豆沙、枸杞、陈皮、冰糖熬制的糖水，如同一瓶全糖可乐能给下夜班的大夫带来满格的电量一般，珂珂带来的这碗糖水也给能量缺失血糖下降的肖战带来了些许的活力，让刚刚说话尾音都发虚的人有了那么一点力气。

“肖哥，是王总给我打的电话，他让我过来看看你。”

手指搅在一起，珂珂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了。

“我和王一博已经结束了，以后他的电话你不想接就不用接。”

“好！”

瑞凤眼里浅淡的泪花和浓到化不开的疏离感带着让人无法看穿的厚重失落，修长的手按在了还再抽抽搭搭的小腹上。

“珂珂，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先回去吧，我有点累！”

感觉又有一股血流涌了出来，身下黏糊糊的肖战想为自己保留多一丝隐私。

“肖哥，我走了！”

“拜拜！”

“呃……”

关门的声音刚一传进肖战的耳膜，他就扒开了自己的大腿，双腿间浅蓝色的睡裤上艳红的血污格外刺眼。

“又流了这么多血，应该是流掉了！”

连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够用了，肖战捂着一抽一抽小腹躺在原地休憩……

“娱乐圈我是回不去了，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好呢？”

距离吃完堕胎药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六天，身体有所好转的人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轻的像是随时都能飘走。

“呕……”

中午才吃下去的牛肉面在胃里转化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迷茫的人捂着嘴巴跑去了卫生间。

“不是已经流掉了吗？为什么还会吐？”

和先前孕吐时别无二致的感觉让肖战害怕到了极点，流着生理性泪水的人边吐边哭。

“堕胎药中含有的米斯非酮和米索前列醇并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失殆尽的，它的代谢需要时间；另外宫缩痛、身体虚弱、失血等原因同样会引发呕吐……，先生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带你太太到来我这里做次B超检查，以此来确定胚胎有没有流干净。

慌乱又迷茫时打给黑诊所的电话并没换来任何准确的答案，无证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模棱两可的态度，尤其是那句“来我诊所做B超”的话，更是肖战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医生说的没错，一定是我的身体太虚弱了，才会……呃……”

浓烈的胃酸再次翻涌上来，来不急跑去卫生间的人抱起了放在茶几边上的垃圾桶。

“请问肖先生在家吗？我是中介公司的房产经纪人刘涛！”

抱着垃圾桶的人正吐的天昏地暗，门外的敲门声也一声高过一声。

“等……等一下！”

好不容易缓过了这阵恶心，双腿软的像没了骨头似的，肖战摇摇晃晃的推开了家门。

“对不起啊，肖先生！你所居住的这套房子已经被你的房东抵押给我们公司了，我们是负责收房的房产经纪人叫刘涛。”

穿着藏青色西装的房产经纪人一边说话一边朝门厅里面挤，而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看上去像是实习生样子的男孩更是迫不及待的掏出了激光测距笔、卷尺和平板电脑等工具。

“刘先生，我虽然不是这套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但我和房东签订的租房协议还没有到期，在此期间你们均无权在擅自抵押或收房。”

满屋子的呕吐味还没散去，肖战伸手拦住了想要闯进来的他们。

“小张，不要朝里面走了。肖先生说的对，这间房子的租赁合同期还有没到期，我们一个星后过来收房。”

拉住了身边的实习生，刘涛挂着职业性微笑的脸上透出些许轻蔑。

“拽什么拽啊？一个被资本抛弃的小明星也就那么回事吧！”

陌生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口，其中一个人冷嘲热讽的话就已经穿过防盗门的钢板闯进了肖战的耳朵。

“王一博，你是在逼我离开荣城吗？”

脱力般靠在防盗门的冷轧钢板上，瑞凤眼里的光像是将熄的烛火，明灭不定。

“珂珂，去带别的新人吧！你以后一定会是娱乐圈里最棒的经纪人！”

不想耗到被人狼狈不堪的从出租屋里赶出去，四天后，肖战只带着几件换洗的衣物和阿妈留下的红珊瑚戒指搬去了距离荣城两百多公里外的湘城，而过来送他的人也只有珂珂一个。

“肖哥，保重。”

灰色的奔驰A越开越远了，六月夏天，肖战滚烫的眼泪烫得白皙的脸庞一阵刺痛。

“呃……”

一阵湘菜的辛辣气窜进鼻孔，拉着行李箱的肖战弯下腰捂着嘴巴好一阵干呕后才推开了新家的房门。

“我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或许堕胎药的成分的确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代谢干净，七月末的时候肖战已经不怎么吐了，想要把情伤埋下去的人给自己做了四菜一汤。

“老师，我是肖战，我想把之前没读完的专业深造完成……”

傍晚，红通通的火烧云给天空泼了漫天的胭脂色，肖战鼓起勇气拨通了班主任徐教授的电话。

“这样才对嘛，浮华的娱乐圈哪有沉下心来读书好！肖战，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欢迎你回来。”

初入娱乐圈时肖战还不到21岁，但凡事都总会留条后路的人为自己保留了学籍，而是他那个迟到的电话也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徐老师再见！

“开学见。”

“那场华丽的梦啊，再见了！”

清空了手机和电脑里所有关于王一博的照片和视频，又把那个人的电话号码彻底拉黑了，坐在窗边的人一颗心飘回到了校园里。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歌轻轻唱，风儿轻轻吹。”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唱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小音箱里传出马头琴的伴奏声，肖战和着曲子轻轻哼唱起他最熟悉的歌，今夜注定静谧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