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的诞生》第二季第一期，播出了。

播出时间是周六晚上八点，黄金档。

陆昭没看电视，他在酒店房间里用手机刷数据。

周哥在旁边坐立不安，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微博。

“还没上热搜……还没上热搜……上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手机怼到陆昭眼前：“你看！热搜第十五！#陆昭靖王#！”

陆昭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你就‘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第一次上综艺，第一次演戏，就上热搜了！”

陆昭接过手机，点进话题。

热门是一条剪辑视频，把他演靖王的那段单独剪了出来，配上《琅琊榜》的原声BGM。

评论区——

【这个转身我哭了】

【他站在那里就像真的靖王】

【不是，这人真的是第一次演戏？】

【故宫出来的就是不一样，那个气质绝了】

【之前骂他泼水的呢？出来走两步】

周哥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你看看这评论，全是夸的！你现在粉丝多少了？”

陆昭点进主页。

粉丝数：312万。

三天前还是87万。

周哥激动得原地转圈：“发了发了发了！陆昭你要红了！”

陆昭放下手机，表情依旧平静：“林沐阳那边什么反应？”

周哥愣了一下，赶紧刷林沐阳的微博。

林沐阳也发了条动态，是节目播出后的感谢博文，配了一张后台的自拍。

评论区——

【沐阳演得太好了】

【第一期MVP实至名归】

【那个9.5分太牛了】

周哥啧了一声：“他粉丝还在控评，但你看热评第二——”

陆昭看了一眼。

热评第二：【陆昭那个靖王也挺绝的，两人就差0.25分，期待下期对决】

这条评论下面，林沐阳的粉丝和路人已经吵起来了。

周哥有点担心：“你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陆昭笑了一下：“不是我结的，是他先动的刀。”

周哥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电话响了。

周哥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断后脸色古怪：“是节目组，说下期有个特别环节，让你准备一下。”

“什么环节？”

“鉴宝。”周哥说，“节目组不知道从哪搞来几件古董，让你现场鉴定。”

陆昭挑了挑眉。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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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第二期录制。

这一期的主题是“古装专场”，所有剧目都是古装片。

陆昭抽到的是《大明王朝1566》里的一段，演海瑞。

搭档还是宋伊人，她演海瑞的妻子。

排练的时候，宋伊人明显比上次放松多了，还会跟陆昭开玩笑：“陆老师，这次你可得多带带我，我不想拖你后腿。”

陆昭：“你自己能行。”

宋伊人笑：“你就不能夸我两句？”

陆昭看了她一眼：“演完再夸。”

排练进行得很顺利。

陆昭依旧是用他那套“把人物当文物”的方法，效果居然还不错。

宋伊人私下跟助理说：“陆老师真的很神奇，他不像在演戏，像在‘活’。”

两小时后，正式上台。

陆昭演的海瑞，比上次的靖王更硬、更倔、更不近人情。

有一场戏，海瑞抬着棺材上疏，妻子跪在地上求他别去。

宋伊人拉着他的衣摆，眼泪往下掉：“老爷，你这一去，咱们这个家就没了。”

陆昭低头看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夫人。”他说，声音很低，“这个国家，总得有人抬棺材。”

说完，他站起来，挣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伊人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哭得说不出话。

台下一片安静。

然后，掌声如雷。

导师席上，四个导师全站起来了。

“这个海瑞！”其中一个导师喊，“这是我见过的，最像海瑞的海瑞！”

打分环节。

四个导师，三个给了9.5分，一个给了9分。

最终得分：9.375分。

全场第一。

比林沐阳高了0.125分。

林沐阳坐在嘉宾席上，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的助理凑过来，小声说：“哥，他这次是运气，下期你演荆轲，那个角色你练了三个月，肯定能压过他。”

林沐阳没说话，只是盯着台上的陆昭，眼神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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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期录制结束，进入“鉴宝”环节。

这是节目组临时加的特别板块，说是给观众一个惊喜。

舞台上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三件东西——

一个青铜剑、一个瓷碗、一幅卷轴。

主持人笑着介绍：“这三件东西，是我们从民间征集来的‘宝贝’。今天，我们请陆昭老师现场鉴定，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是真品还是赝品。”

观众席一阵欢呼。

陆昭走到桌前，先看那幅卷轴。

他打开一半，就合上了。

“假的。”他说。

主持人一愣：“这么快？您不再看看？”

陆昭：“不用看。这是《清明上河图》的摹本，摹得还行，但用的是清代以后的绢，不是宋绢。而且你看这个印章——”他指着卷轴上的一个红印，“这是乾隆的收藏印，但印泥的颜色不对，乾隆用的印泥是特制的，一百年不褪色，这个已经发黑了。”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主持人眼睛都亮了：“厉害！那这个瓷碗呢？”

陆昭拿起瓷碗，看了看，又翻过来看底部。

“假的。”

主持人：“这也是假的？”

陆昭：“这是‘大明宣德年制’的款，但宣德的瓷器，釉面肥润，青花发色深沉，这个釉面太薄，青花太艳，是光绪年间的仿品。光绪仿宣德，仿得最好的那一批，现在也能卖几万块。但这个仿得不行，是民国以后的。”

观众席又是一阵掌声。

主持人指着最后那柄青铜剑：“陆老师，这个呢？这个总该是真的吧？这可是我们从一位藏家手里借来的，他说是战国剑。”

陆昭拿起青铜剑，仔细看了一遍。

剑身有绿锈，剑格有纹饰，剑柄有缠绳的痕迹。

他看了很久。

久到观众开始交头接耳。

主持人也有点紧张：“陆老师？这个……是真的吗？”

陆昭放下剑，看向镜头。

“剑是真的。”他说。

主持人刚松一口气，陆昭又补了一句：“但年代不对。”

主持人一愣：“什么意思？”

陆昭指着剑身上的纹饰：“这是战国剑的形制没错，但这些纹饰，是西汉才流行的。而且你看这个剑格——”他把剑翻过来，“这个纹路叫‘兽面纹’，战国早期的兽面纹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是西汉中期才有的变体。”

他看着主持人，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一把西汉中期铸造的剑，用的是战国的剑身，但纹饰和剑格都是西汉的。这在考古学上叫‘改制器’。说明西汉的时候，有人得到了一把战国剑，觉得不够华丽，找人重新加工过。”

他顿了顿，看向观众席里的那位藏家。

“这把剑的价值，比战国剑低，但比普通西汉剑高。因为它承载了两个朝代的信息。”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雷动。

那位藏家站起来，冲陆昭鞠了一躬。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陆老师！您今天给我们上了一课！这才是真正的专家！”

陆昭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

路过林沐阳身边时，他听到林沐阳低声说了一句：“挺能装的。”

陆昭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林沐阳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冷得像冰。

陆昭也笑了一下，同样低声说：“林影帝，下期你演荆轲是吧？”

林沐阳表情一僵。

陆昭说完，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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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化妆间。

周哥激动得满地乱转：“你知道今天热搜第几了吗？第二！#陆昭鉴宝# 第二！你压过林沐阳了！你压过他了！”

陆昭坐在镜子前，卸妆。

周哥凑过来：“你刚才跟林沐阳说什么了？他脸色铁青。”

陆昭：“没什么，就是问问他下期演什么。”

周哥一愣：“下期？下期他演荆轲，怎么，你有想法？”

陆昭没说话。

他确实有想法。

原书里，林沐阳演荆轲那一段，封神了。但那是原书。

现在，有一个真正懂战国文物、懂青铜剑的人在。

林沐阳演荆轲，手里拿的剑，是什么形制的？是什么年代的？荆轲刺秦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样的剑？

如果林沐阳拿错了剑，演错了时代——

那封神的，就不是他了。

陆昭卸完妆，站起来。

周哥还在念叨：“你今天那个鉴宝太牛了，你知道网上怎么说你吗？‘行走的故宫’、‘活体鉴定仪’、‘让专家失业的男人’……”

陆昭打断他：“下周的剧本，提前发给我。”

周哥愣了一下：“你要准备什么？”

陆昭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林沐阳，你练了三个月的那把剑——

可能练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