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陆昭过得很平静。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书，练练琴，偶尔刷一下微博。

周哥急得团团转：“你就不能主动营业一下？粉丝催更催疯了你知道吗？”

陆昭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评论区确实热闹——

【陆老师今天营业吗？】

【二胡呢？古琴呢？直播呢？】

【再不更新我去故宫门口堵你了】

他想了想，发了条微博：

@陆昭V：最近在看书，下周直播。配图是一本《中国古代兵器史》。

评论区秒炸——

【看书都这么帅】

【下周？今天才周一啊！】

【这本书我也有，但我看不懂】

周哥看着他发完，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多发点自拍？粉丝就想看你那张脸。”

陆昭没理他。

手机响了。

是陈导。

“陆老师，有个事得提前跟你说一声。”陈导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下期的节目形式，可能要调整一下。”

陆昭：“怎么调整？”

陈导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台里接到了一些……投诉。”他说，“说你上期点评林沐阳的时候，态度不够友善，有故意踩人博眼球的嫌疑。所以下期想让你换个方向，讲点轻松的内容。”

陆昭听懂了。

林沐阳出手了。

不是直接跟他刚，是走上面的路子，通过台里施压。

“行。”他说，“讲什么？”

陈导松了口气：“就讲点古代的娱乐生活吧，比如古人怎么过节、怎么听戏、怎么玩游戏之类的。观众喜欢这种。”

陆昭：“好。”

挂了电话，周哥凑过来：“怎么了？”

陆昭把手机放下：“林沐阳那边投诉了，让我下期换个话题。”

周哥脸色一变：“这也行？他凭什么？”

陆昭笑了一下：“凭他是顶流，凭他背后有人。”

周哥急了：“那你就这么认了？”

陆昭看着他，没说话。

周哥被他看得发毛：“你……你又想干嘛？”

陆昭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没说不认。”他说，“我只是在想，讲什么。”

周哥一愣：“你不是答应讲古代娱乐了吗？”

陆昭回头看他。

“答应是答应了。”他说，“但怎么讲，讲什么细节，是我说了算。”

周哥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点心疼林沐阳。

这人又要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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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第四期录制。

演播厅里，观众席坐满了人。

这一期的主题是“古代生活”，所有剧目都取材于古代市井生活。

林沐阳演的是《清明上河图》里的一个贩夫走卒，演得中规中矩，拿了9分。

轮到陆昭的环节，他走上台，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今天给大家讲讲古代的娱乐生活。”他说。

观众席一阵欢呼。

陆昭点了一下屏幕，大屏幕上出现一幅画——《韩熙载夜宴图》。

“这是南唐画家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描绘的是南唐官员韩熙载在家设夜宴的场景。”他说，“大家看这幅画，里面有什么？”

他指着画上的一个细节。

“这里有五个乐伎，正在演奏。弹琵琶的、吹笛子的、打拍板的……这是当时的‘室内乐’。”

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陆昭又切换了一张图。

“这是唐代的‘打马球’壁画，出土于陕西乾县章怀太子墓。马球在唐代是贵族运动，皇帝都喜欢打。李隆基就是马球高手。”

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叹。

陆昭一张一张讲下去，从唐代的歌舞，讲到宋代的瓦舍勾栏，再讲到明清的茶馆戏园。

讲到最后，他停下来，看着观众。

“古代的娱乐生活，其实比我们想象的丰富得多。”他说，“但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古代的娱乐，是有等级的。什么等级的人，玩什么等级的东西。比如马球，只有贵族能玩；比如听戏，有钱人才能请得起戏班子。”

观众开始交头接耳。

陆昭继续说：“但有一种娱乐，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

他点了一下屏幕，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图——是一幅古代的儿童游戏图。

“游戏。”他说，“踢毽子、捉迷藏、放风筝……这些游戏，不分贵贱，不分贫富，所有人都能玩。”

他看向镜头，笑了笑。

“所以，如果你觉得生活太累，不如去放个风筝。”

观众席掌声雷动。

周哥在后台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真的就讲了个儿童游戏？

他还以为陆昭要搞什么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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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结束，后台。

陆昭正在卸妆，周哥推门进来，表情古怪。

“你知道林沐阳那边刚才说什么吗？”

陆昭：“什么？”

周哥：“他说你怂了，认输了，不敢跟他刚了。”

陆昭没说话。

周哥急了：“你就这反应？”

陆昭放下卸妆棉，看着他。

“周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讲游戏吗？”

周哥一愣。

陆昭站起来，走到窗边。

“因为游戏是最安全的话题。”他说，“不会得罪任何人，不会给任何人投诉的机会。”

周哥：“那你之前说的‘搞事’呢？”

陆昭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讲的是游戏？”他说，“我讲的是‘等级’。”

周哥一愣。

陆昭看着他，慢慢说：“古代的娱乐有等级，现代的娱乐圈，有没有等级？”

周哥懂了。

他是借着讲游戏，在说这个圈子的规则。

谁有话语权，谁说了算；谁是顶流，谁就能压人一头。

那些听得懂的人，自然会懂。

周哥看着他，忽然有点后背发凉。

这人不是怂了，是用另一种方式，把话说透了。

而且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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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微博上果然有人开始解读陆昭的这段话。

@娱乐圈观察员V：今天陆昭的这段“古代娱乐”讲解，你们品出味来了吗？“古代的娱乐是有等级的”——这是在说现在的娱乐圈吧？“马球只有贵族能玩”——这是在说某些顶流垄断资源吧？“游戏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这是在说他这种人，只能玩点边缘的游戏？

评论区吵翻了——

【你想太多了吧，人家就是讲历史】

【过度解读了吧】

【不是，你们仔细想想，真的没点意思吗？】

【陆昭要是这个意思，那他胆子也太大了】

【我听出来了，但我假装没听懂】

周哥刷着手机，表情复杂。

他看向陆昭。

陆昭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周哥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昭睁开眼，看着他。

“什么故意的？”

“这段解读。”周哥晃了晃手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人这么解读？”

陆昭没说话。

周哥明白了。

他就是故意的。

而且他知道，林沐阳那边就算看懂了，也没法发作。

因为陆昭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讲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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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昭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但声音熟悉。

“陆老师，我是刘姐。”电话那头，林沐阳的经纪人的声音很客气，“有空吗？想请您喝杯茶。”

陆昭沉默了两秒。

“好。”

周哥在旁边听到了，脸色一变：“你真要去？鸿门宴！”

陆昭站起来，拿起外套。

“鸿门宴也得去。”他说，“不去，就是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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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在京城东三环，闹中取静。

刘姐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林沐阳。

她坐在包间里，看到陆昭进来，笑着站起来：“陆老师，快请坐。”

陆昭坐下，没说话。

刘姐给他倒茶，语气温和：“陆老师，这几天的事，您别往心里去。沐阳年轻气盛，有时候做事不太周全，您多担待。”

陆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姐有话直说。”

刘姐笑了笑，放下茶壶。

“那我就直说了。”她看着陆昭，“沐阳背后有资本，有资源，有人脉。您虽然翻红了，但毕竟根基浅。硬碰硬，对谁都没好处。”

陆昭没说话。

刘姐继续说：“所以我想，咱们能不能找个双赢的办法？比如，下一期节目，您帮沐阳说几句好话，咱们把这事揭过去。作为回报，我可以帮您对接几个S级的资源。”

陆昭放下茶杯，看着她。

“刘姐，你觉得我怕他？”

刘姐愣了一下。

陆昭站起来。

“他背后有资本，我背后有故宫。”他说，“他有人脉，我有历史。他想封杀我，可以。但封杀我之前，最好先想想——”

他顿了顿，看着刘姐的眼睛。

“这个圈子里，有没有人敢动一个被故宫认证过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

刘姐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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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走出会所，周哥迎上来，满脸紧张：“怎么样？没打起来吧？”

陆昭没说话，上了车。

周哥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他。

“你到底说了什么？”

陆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没什么。”他说，“就是告诉他们，我不怕。”

周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是真牛逼。”

车子驶入夜色，京城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陆昭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陆老师，我是宋伊人。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陆昭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

周哥凑过来：“谁啊？”

陆昭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轻轻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