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帖之后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陆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一点变白。
周哥在旁边刷手机,嘴里念念有词:“粉丝突破八百万了,评论全是夸的,通告邀约堆了二十几个,综艺、电视剧、代言,什么都有……”
他抬起头,看着陆昭的背影:“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
陆昭转过身,看着他。
“周哥,你知道雪下面是什么吗?”
周哥一愣。
陆昭说:“是路。但雪停之后,路会变得更滑。”
周哥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手机响了。
陆昭接起来,是陈导。
“陆老师,有个好消息。”陈导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节目组决定恢复你的录制,下周期,还是原来的位置。”
陆昭:“谢谢陈导。”
陈导顿了顿,又说:“另外,林沐阳那边……出了点状况。”
陆昭没说话。
陈导压低声音:“他那个《荆轲刺秦》的片段,被几个历史博主轮番吐槽,说他道具错了、形制错了、连动作都是错的。他粉丝去控评,结果被人扒出来他根本没学过历史,高中历史会考都不及格。”
陆昭听着,没什么表情。
陈导继续说:“现在网上吵得很厉害,他那边公关都快压不住了。你这边……悠着点。”
陆昭:“明白。”
挂了电话,周哥凑过来:“林沐阳翻车了?”
陆昭点点头。
周哥眼睛亮了:“活该!让他请人黑你!”
陆昭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林沐阳翻车,是早晚的事。
但翻车之后呢?
他会认输吗?
不会。
他会更狠。
---
下午,雪停了。
陆昭出门,去了一个地方。
城南,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巷子很深,七拐八拐才找到那栋楼。
他爬上五楼,敲响一扇掉漆的铁门。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内。
是孙师傅。
孙师傅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字——“匠心”,落款是某个已故的老先生。
陆昭在沙发上坐下,孙师傅给他倒了杯茶。
“怎么有空来看我?”
陆昭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了几秒。
“孙师傅,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孙师傅点点头,等着他说。
陆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当年您为什么收我?”
孙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觉得呢?”
陆昭摇头:“我不知道。”
孙师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因为你像一个人。”
陆昭等着他说下去。
孙师傅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年轻时有个师弟,比我小五岁,天赋比我高,手比我巧。修复室里最难的东西,都是他做。领导说他是天才,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他病了。很突然,从查出问题到走,不到三个月。”
陆昭没说话。
孙师傅转过身,看着他。
“你第一次进修复室那天,站在门口,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那个样子,跟我师弟当年一模一样。”
他走过来,在陆昭旁边坐下。
“我收你,不是因为你有天赋。”他说,“是因为我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陆昭沉默着。
孙师傅拍拍他的肩膀。
“现在我知道了。他走得比我远。”
陆昭抬起头,看着他。
“孙师傅,我……”
孙师傅摆摆手,打断他。
“别说了。”他站起来,“茶凉了,我给你续一杯。”
陆昭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点热。
---
从孙师傅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陆昭走在巷子里,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手机响了。
是宋伊人。
“陆老师,你在哪儿?”
陆昭:“城南。”
宋伊人的声音有点急:“你听说了吗?林沐阳那边要开新闻发布会,明天下午。”
陆昭停下脚步。
“什么内容?”
宋伊人压低声音:“据说是要‘澄清’一些事情。但圈里都在传,他这次是要把你往死里整。”
陆昭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巷子里,看着远处的灯火。
雪后的夜,空气冷得像刀。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周哥的电话打进来。
“陆昭!出大事了!”
陆昭:“我知道。”
周哥一愣:“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陆昭说:“林沐阳明天开发布会。”
周哥急了:“那你还这么淡定?我打听过了,他这次是玩真的,据说请了几个所谓的‘证人’,要实名举报你!”
陆昭没说话。
周哥喘着气:“你……你打算怎么办?”
陆昭看着前方的路。
“周哥,你信我吗?”
周哥毫不犹豫:“废话,当然信。”
陆昭说:“那就行。”
他挂了电话,继续往前走。
巷子很长,很暗。
但他走得稳。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京城某酒店宴会厅。
林沐阳的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
台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台上。
林沐阳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旁边坐着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老头。
刘姐站在台侧,脸色紧绷。
林沐阳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请各位来,是想澄清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
“关于陆昭,我有几句话要说。”
台下响起一阵快门声。
林沐阳继续说:“之前网上有很多传言,说我在背后黑他。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黑他。”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林沐阳的表情变得沉痛。
“但我确实有责任。因为我知道一些事,一直没有说出来。”
他看向旁边那个中年男人。
“这位是张建国先生,曾经在故宫工作过。他有些话想说。”
张建国站起来,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我在故宫待了八年。”他说,“陆昭确实在故宫工作过,这没错。但他离开的原因,不是网上说的‘正常离职’。”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
张建国看了林沐阳一眼,继续说:
“他是被劝退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开。
记者们疯了,快门声连成一片。
张建国拿出几张纸,举起来对着镜头。
“这是当年的一份内部文件,上面有他的签名。原因写得很清楚——‘工作失误,造成文物轻微损伤’。”
台下炸了。
“什么文物?”
“损伤到什么程度?”
“为什么没公开?”
张建国摇摇头:“具体的,我不能说。但这件事,故宫内部很多人都知道。”
林沐阳在旁边适时开口:
“我今天不是要针对谁。”他说,“我只是觉得,公众有权利知道真相。”
他看向镜头,表情诚恳。
“一个曾经损伤过文物的人,现在以‘文物专家’的身份到处上节目、讲历史,这合适吗?”
台下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角落里,一个记者举起手。
“林先生,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林沐阳看向张建国。
张建国晃了晃手里的纸:“这就是证据。”
记者追问:“能让我们看看吗?”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看向刘姐。
刘姐微微点头。
张建国把纸递给台下的记者。
记者们围上去,手机、相机对准那张纸。
然后,安静了。
那张纸上,确实有一份“处理意见”,写着陆昭的名字,写着“工作失误”“轻微损伤”几个字。
但下面还有一行字,被裁掉了。
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老记者抬起头,看着张建国。
“这份文件,为什么只有半截?”
张建国愣了一下。
老记者指着那行被裁掉的地方:“这里原本写了什么?”
张建国脸色变了。
林沐阳也变了。
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
“我来告诉大家,那里写了什么。”
所有人都回头。
陆昭站在宴会厅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孙师傅。
一个是陈主任,北大校办的那位。
---
陆昭走进来,穿过人群,走到台上。
他看着张建国,笑了笑。
“张先生,好久不见。”
张建国的脸色白得像纸。
陆昭转向台下,对着镜头。
“那份文件,是真的。”他说,“我确实有过一次失误。”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陆昭继续说:“那是一把明代古琴,琴轸老化,我在更换的时候,不小心在琴身上划了一道不到一厘米的痕。深度不到半毫米。”
他看着张建国。
“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那道痕是怎么处理的?”
张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师傅走上台,对着话筒。
“我是孙德明,在故宫干了四十年。那道痕,是我亲手修复的。”
他看向台下,眼神凌厉。
“修复之后,琴身完整如初,没有任何损伤记录。那个所谓的‘处理意见’,是我签的字。但那份文件的完整版,写的不是‘劝退’,而是‘免于追责,继续留用’。”
台下安静了。
陈主任走上台,拿出一个文件袋。
“我是北大校办的陈某某。张建国先生手里的那份文件,只有半截。我这里,有完整的存档。”
他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张纸,对着镜头展示。
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经研究决定,陆昭同志工作失误轻微,认错态度良好,免于追责,继续留用。签字人:孙德明。”
台下炸了。
记者们疯了。
林沐阳站在台上,脸色铁青。
张建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陆昭看着林沐阳,笑了一下。
“林影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沐阳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角落里,刘姐的脸色比纸还白。
---
新闻发布会,变成了一场公开的打脸。
当天晚上,热搜彻底爆了。
#陆昭反转# 热搜第一
#林沐阳翻车# 热搜第二
#完整文件曝光# 热搜第三
#张建国是谁# 热搜第四
评论区——
【林沐阳这次彻底凉了】
【请人做伪证,这是犯法的吧】
【陆昭是真的稳,全程没慌】
【孙师傅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专家】
【从今天起,我就是陆昭的死忠粉】
周哥刷着手机,激动得手都在抖。
“八百万了……不,九百万了!你粉丝破九百万了!”
陆昭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周哥,安静一会儿。”
周哥闭上嘴,但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手机响了。
陆昭接起来,是宋伊人。
“陆老师,你太牛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刚才林沐阳那边的人给我打电话,想让我帮忙说和,被我骂回去了。”
陆昭笑了一下:“谢谢。”
宋伊人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知道吗,圈里现在都在说你。”
陆昭:“说什么?”
宋伊人笑了一声。
“说你不能惹。”
挂了电话,陆昭看着窗外。
雪停了。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
周哥凑过来,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陆昭站起来,走到窗边。
“接下来?”
他看着窗外,笑了一下。
“接下来,是他们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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