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一股失重的感觉传来，睁不开眼睛，好像是水，挣扎着向上游去，脚却被不知什么东西缠住了，越来越无力，肖战感觉自己逐渐沉入水底。

突然之间手腕被拽住，一股向上的力量拉扯着自己，逐渐摆脱失重，但见到光的一瞬间自己也失去了意识，醒来也只记得昏过去之前看到水中飘荡着的那个玉佩样式，很罕见，至少说在北朔还没有遇见过。

醒来又是一身冷汗，这个梦已经好久没有做过了，不知为何最近又开始出现，肖战摸了摸心脏，只觉得跳动的速度有些快。

习他下意识摸向手腕——空空如也。

菩提珠不见了。

肖战心头一慌，立刻要下床寻找。

“王爷，您醒了。”小厮推门而入，笑着递过那串佛珠，“方才小主子拿去玩，太子妃怕您着急，让我给您送回来。”

肖战接过手串带上才觉得一阵安心。

用膳时太子妃看出了肖战的不对劲，“战儿，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要不今日向夫子告假？”

“嫂嫂，没事的，这次只是出了点汗，无碍。”肖战不想她担心。

“那就行，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点绿豆糕，等散学再给你凉壶花茶，天气热注意着点。”太子妃一字一句的交代着。

“知道了，谢谢嫂嫂。”肖战拿起食盒，“快迟到了，我先走了。言言，再见。”

正在用筷子倒腾饭菜的言言挥挥闲着的手，“战战再见。“

“扣扣——”

“战战，战战。”正在听夫子讲课的肖战听到窗外的声音，一脸无奈，也就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景皓会学着肖子言一样称呼自己。

肖战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无奈地探头：“又怎么了？”

肖战的位置在最后排挨着窗户，这些小动作夫子也不容易发现，肖战将手伸出窗外接过书袋子，趁着夫子转身的时候景皓钻进来。

景小世子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就轻功来说，可以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累死我了。”刚庆幸自己平安无事的进来，夫子的话就幽幽传来：“景皓，今日的文章抄写十遍，明日交给我。”

“啊！“刚才还神采奕奕的景皓瞬间萎靡的趴在桌子上，“战战，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又是被赶出来了？”肖战看他的样子一副半睡半醒的迷蒙，

“不，这次是还没醒被我爹拿棍子打出来的。”

肖战知道他的性子，从书袋子里拿出上学之前太子妃给他带的糕点。

“还是战战对我最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景皓风卷残云，一块不剩。

殊不知，他们这一幕已经被院中的人看了个清楚。

太学院院长陪在王一博身旁，一脸尴尬：“阁主，这只是个别顽劣弟子，并非全部如此……”

王一博目光落在窗边那个探头递糕点的青色身影上，眼底悄然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无妨，先去紫微堂吧。”

他语气平静，脚步却不自觉朝着肖战所在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紫微堂内。

院长高声介绍：“诸位，这位便是暗阁阁主，及四位暗阁大人。自明日起，太学院射御之学，由暗阁全权负责教授。”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

本来闹腾的学堂霎时间安静下来，倒不是因为院长的威慑，而是跟着院长进来的几人，除了王一博以外都带着铜制面具，全是虎狼豺豹一类凶狠的样式，让人看了胆寒，更别说涉世未深娇贵的贵族子弟，幸好紫微堂天字号是十四至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不至于被吓到。

本来和景皓争执桂花糕的肖战也是随着众人看了一眼，却正巧与王一博的目光交汇。

男子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轻轻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

肖战心头一跳，慌忙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可他总觉得，那道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院长带着暗阁的几人去了其他教室，大家的声音等彻底看不见暗阁人的身影后才响起。

“那几位大人为什么一直带着面具？”

“听说是暗阁的规矩，暗阁的人除了阁主以外其他人不能被看见真实面貌，否则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死，一个是退出，但退出是生不如死。”

“这么严重，必须要死吗？”景皓感觉脊背发凉，说着伸手搂住肖战的胳膊，“战战，你说我不会被选上吧，我还年轻，不想死。“暗阁内的规矩若不是参加过选拔的人，也鲜少有人了解。

肖战从太子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暗阁的事情：“你放心，选拨阁主是从九到十三的少年中抽选合适的，咱们已经过了年龄，暗阁只是帮助太学院训练天字号学生的射御之术。而且这届阁主已经废了这条命令，露脸之后由暗阁的专门的大夫负责削骨磨皮改变容貌。”

看了一眼景皓的手，继续说道：“不过这削骨磨皮之术有半数人都撑不过。所以和死没什么区别。还有，你刚才是不是把糕点渣子蹭我袖子上了。”

散学之后，景皓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赶回家抄写文章，不然明日又要被夫子罚站。

肖战倒是不急，慢悠悠的吃着从景皓那抢来的蜜糖，因为心思全在蜜糖上刚出学堂门撞上门口站着的人，“实在抱歉。”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清香。

“无碍，小王爷没事吧？”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抬头果然是上午在学堂出现的暗阁阁主王一博。

“没事没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肖战看着和自己年岁差不多，但气场完全不同的王一博，不知为何有些心悸，只想着赶紧离开。

但走了没几步发现王一博跟在自己身后，有些奇怪，但又转念一想，毕竟这个方向是太学院大门，跟自己一路也很正常。

本来应在门口的马车没了踪影，只剩下自己的书童孤零零的站在太学院门口。

“王爷，刚才的马不知怎么的惊了，我担心中途的安危已经让车夫去更换马车了，请王爷您稍等片刻。”

“没事，蜜糖吃吗？”肖战掏出从景皓那抢来的蜜糖，递给书童，正好王一博从两人身边经过看了一眼那包蜜糖，沉默的上了自己的马车。

肖战刚松口气，身后突然凑过来一张豺狼面具。

“王爷，我家阁主请您同乘。”

“啊！”肖战吓得手一抖，蜜糖撒了一地。

钱浧连忙致歉：“属下失礼，吓到王爷了。”

“不碍事……”肖战定了定神，想起太子叮嘱，连忙推辞，“多谢阁主好意，只是暗阁与皇宫不顺路，不便打扰。”

马车帘内，传出王一博低沉的声音：“不麻烦，我也要入宫，顺路。你的车夫，我已经派人通知。”

话已至此，肖战不好再拒绝，只得硬着头皮上车。

肖战进了马车就坐在靠近门口的，离王一博最远的位置。

“王爷很怕我？”王一博给肖战倒了一杯茶。

“阁主多想了。”说一句答一句，茶也没接。

王一博看肖战坐在门口缩着脖子，像个小鹌鹑似的，“这是府里做的糕点，王爷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看。”

“多谢阁主，我不饿。”肖战再次拒绝疏离，不是因为太子的教导。

而是封闭空间里，王一博身上的檀香与薄荷香交织缠绕，清晰地萦绕在鼻尖，熟悉得让人心慌。

“府中从江南请来的名厨，做的糕点在京城也算的上数一数二，今日的桂花糕可是他的得意之作，王爷不妨赏个面子尝一下？”一句句诱导。

车外，钱浧骑马听得一脸无语：嚯！不知道是谁刚才火急火燎命令厨子预备糕点，平日这马车里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甜腻的东西，某人茶都要喝加浓加重的苦涩味。

少男心事最难猜，算了，再吐槽下去，下个月俸禄也要不翼而飞了，面具下叼着一块绿豆糕骑马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