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后花园的花香,拂过肖战发烫的脸颊,他被王一博稳稳扶在石凳上,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醉意裹着困意,让他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醉酒的人最怕吹风,酒气上涌,周身毛孔皆开,哪经得住夜风一吹。
肖战只觉得人更晕了。
王一博蹲在他面前,看着眼前面色通红的人,方才在大殿上的那点儿心酸醋意,此刻尽数化作绕指柔。他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肖战的额头,温度偏高,显然是酒劲正盛。
“去端来一壶醒酒茶。”王一博话音未落,一旁夜色中一道不易察觉的身影快速离去。
“难受吗?”王一博的声音放得极轻,说着把自己微凉的手掌贴到肖战的面庞。
肖战迷迷糊糊地摇头,鼻尖蹭到王一博微凉的手掌,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肩头,声音软糯得不像话:“阁主……身上好凉,舒服。”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王一博浑身一僵,肩颈瞬间绷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处,带着淡淡的果酒香,痒意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底,搅得他心尖发颤。
他一动不动,任由肖战靠着,抬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以后还是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小王爷酒量浅,自己不知道吗?”
“高兴,高兴嘛。”肖战埋在他肩头嘟囔,声音含糊,王一博问道:“小王爷是高兴什么?”
肖战撑起身体把那带着银光的暗器掏出来:“你看,这是大漠特有的暗器,大王子竟然直接送我了。”
王一博根本无心去看这什么暗器,手指又抚上对方的脸庞,微微捏紧:“小王爷你是因为拓跋烈高兴。”
他根本不管肖战说的话,只固执的认为肖战是因为那个人高兴。
肖战被捏的有些疼,抬手拂开:“什么跟什么,如果有了这暗器,是不是边境的战士会少些牺牲。”
两年前和大漠的一场战争,风沙浩荡,吹的人睁不开眼,中原的将士根本无法克服这大自然的力量,还未等风沙偃旗息鼓,北朔将士死了近三分之一,战后军医查看尸体才发现脖颈处尽是利刃割断的痕迹。
肖战曾经在太子书房中见过军医呈上来的帖子,上面还附有伤口图案。
今日宴席上,拓跋烈一拿出这暗器,肖战就意识到这可能是那场战争中大漠使用的暗器。
内心激动不由得多喝了两杯。
王一博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阁主大人。”肖战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王一博,眼底盛满了水汽,亮晶晶的,他伸手,指尖笨拙地摸向王一博的脸颊,却老是指偏,本想指脸颊却不小心按到了王一博的唇角“阁主长得真好看……比宫里所有的人都好看。”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唇角的瞬间,王一博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捉住肖战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指腹,声音哑得厉害:“小王爷醉了。”
“没醉。”肖战倔强地摇头,脑袋又歪靠在他的手臂上,眼皮越来越重,嘴里还念念有词,“没醉?那王爷说。是我好看还是拓跋烈好看。”
还没等王一博说完,肖战便彻底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绵长。让人黯然失笑,总是到了最让人在意的地方就出意外。
王一博看着他恬静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钱浧在一旁端着那壶醒酒茶,暗自惊讶,原来太子殿下还会这么笑。惊讶完又赶忙将自己隐藏在夜色中,生怕打扰到两人以及自己的钱包。
王一博小心翼翼地将肖战打横抱起,动作轻缓,生怕吵醒了怀中人。
怀中人很轻,浑身带着酒香,与夏夜后花园中淡淡的花香混合着。
王一博抱着他,脚步沉稳地朝着东宫走去。夜色静谧,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将肖战轻轻放在东宫的软榻上,王一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榻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他抬手,轻轻拂开肖战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指尖停留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没有再多的逾越。
日上三竿,肖战才从沉睡中醒来,头痛欲裂,宿醉的不适感席卷全身。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茫然地看着熟悉的东宫寝殿,愣了许久才想起昨夜大殿上发生的事。
拓跋烈求娶,陛下步步紧逼,是王一博站出来替他解了围,最后还带他去了后花园醒酒……可再往后,他就什么都记不清了,断片的记忆让他脑袋更痛了。
“来人。”肖战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贴身小厮立刻进门伺候,肖战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轻便的劲装,只觉得脑袋依旧昏沉,便打算去院子里舒展一下腰身,醒醒酒。
他刚走到院中,拉开架势,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王一博身着一袭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肖战收了招式,微微拱手:“阁主。”
王一博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昨夜的痕迹,可肖战眼底只有清醒的礼貌,全然没有昨夜半分醉意里的依赖与亲近。
王一博心头一沉,开口试探:“小王爷昨夜睡得可好?后花园的风凉,没着凉吧?”
肖战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只记得被王一博带出大殿,到了后花园坐下,之后的事一片空白,只能如实回答:“劳阁主挂心,睡得很好,至于后花园……昨夜醉得厉害,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了?!
五个字比现在的毒日头还要狠。
昨夜的依赖,软语,亲近,在他醒来之后,全都化作了虚无。
王一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冷冽,他看着肖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大步离开了院子,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与失落。
肖战站在原地,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权倾朝野的阁主,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满心疑惑。
一晃到了下午,景皓来找肖战,说是城中新开了一家酒楼,菜式别致,想约他出去游玩吃饭,散散心。
肖战想着昨夜的事憋得慌,便收拾利落,带着一个小厮,两人换上便服,出了东宫,一路逛到闹市。
景皓兴致勃勃地给肖战介绍街边的新鲜玩意儿,肖战的心情也渐渐舒缓开来。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便去了约定好的酒楼,挑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点完菜,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小王爷,好巧!”
肖战转头,只见拓跋烈一身中原服饰,脸上带着笑意,径直朝他们走来。想到昨夜大殿上的求娶之事,肖战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头看窗外就当没有看到他这人。
拓跋烈看出他的疏离,拉了凳子就坐在桌前,一脸懊悔,连忙开口解释:“小王爷莫要生气,昨夜之事,并非我本意,我也是被我父皇逼迫的。我大漠与中原边境摩擦不断,父皇一心想求安稳,便让我借着邦交之机求娶,我若是不从,回国必受重罚,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他语气诚恳,眼神坦荡,看上去没有半分虚假。
“大王子何必过多解释,不管是否是你主动求娶,都是对战儿极大的折辱,我们北朔与那些蛮夷之地不同,从来没有断袖之好。望您自重,我们还有事就不过多挽留。”景皓出言反驳,昨夜没去宫宴,今早上听说这件事非要找大漠使团算账,在景将军一阵呵斥中才作罢。
今日找肖战出门游玩,也是担心他心情不佳。
拓跋烈自知无法再辩解,索性也不离开,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热情地跟肖战搭话,说着大漠的趣事,试图拉近两人的关系。
肖战全程不搭话,看样子这人今天是做定癞皮狗了。
吃完饭,下楼逛街,街边的小摊琳琅满目,肖战偶尔停下脚步,看上一两件小玩意儿,还没等他伸手付钱,拓跋烈就抢先一步把银子付了,还主动从小厮手中接过东西拿在手里,殷勤至极。
“肖公子,这个玉佩配你正好,我买了送你。”
“这个糖人看着甜,我给你拿。”
......
拓跋烈一路跟着,只要肖战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抢着付钱、帮忙拿着,举止亲昵,引得街边路人频频侧目。
肖战几次推辞,拓跋烈都笑着说只是朋友间的馈赠,让他不必客气。肖战也不在阻止,这些小玩意儿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足一提。
两人一路走到首饰摊前,肖战看着一支玉簪,质地温润,雕工精致,刚拿起细看,拓跋烈就立刻要付钱。
肖战阻止:“这是我要自己送人的,不便由你付钱”
拓跋烈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好巧!”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王一博和太子站在不远处。王一博看上去脸色不佳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目光死死盯着拓跋烈搭在肖战身边的手,还有他手里拿着的一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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