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起,风雪皆寒。
宋朝华身形一动,便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径直冲入敌阵。
长剑出鞘,寒光暴涨,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腥红血花。她的剑法没有半分花哨,全是战场上磨练出的杀招,快、准、狠,一剑一人,例无虚发。北蛮士兵在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鲜血溅在她的玄甲之上,顺着甲片缝隙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厉而艳烈的花。可她眼神依旧平静,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仿佛眼前的厮杀,不过是家常便饭。
玄甲军一众将士见自家主将亲自冲锋,士气瞬间暴涨到极致。
“杀——!”
“随将军杀敌!”
“死守北疆!寸土不让!”
震天的喊杀声回荡在街巷之中,原本处于劣势的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逆转。玄甲军如一柄柄出鞘的利刃,狠狠刺入北蛮大军的心脏,分割、包围、绞杀。
拓跋烈被团团围住,面色惨白,浑身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明明玄甲军应该内乱,明明宋朝华应该自身难保……为什么到头来,却是他落入陷阱?
“宋朝华!你敢诈我!”拓跋烈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宋朝华脚步不停,一路斩杀,步步逼近,声音冷得像北疆的风雪:“对付你这等背信弃义、勾结内奸、觊觎我朝国土的蛮夷,何须讲什么道义?”
“你以为东宫真的信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消耗我玄甲军兵力的弃子!你死,他在京城坐收渔利,好不痛快!”
一句话,戳破拓跋烈所有的幻想。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慌乱,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东宫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此刻,后悔已经晚了。
“我跟你拼了!”
拓跋烈目眦欲裂,拔出腰间狼牙长刀,疯了一般朝着宋朝华扑来。他身高体壮,力大无穷,一刀劈出,带着呼啸风声,气势骇人。
宋朝华眼神不变,脚步轻踏,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这一击。
狼牙长刀重重劈在地面,青砖碎裂,石屑飞溅。
不等拓跋烈收力,宋朝华手腕一转,长剑如灵蛇出洞,直刺对方手腕。
“铛!”
一声脆响。
拓跋烈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五指发麻,长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大惊失色,转身便想逃。
“想走?”
宋朝华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如影随形。
长剑一挑,一压,一送。
剑尖稳稳抵住拓跋烈的咽喉。
冰冷的锋芒贴着皮肤,刺骨寒意直透心扉。
拓跋烈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对方微微一用力,自己便会身首异处。
“你……”拓跋烈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恐惧与绝望。
“拓跋烈,你被俘了。”宋朝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首领被擒,北蛮残兵彻底失去抵抗之心。
有人丢盔弃甲,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四散奔逃,却都被玄甲军一一拦下。一场看似势均力敌的大战,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以玄甲军压倒性大胜落幕。
街巷间,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可玄甲军将士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只有胜利的坚毅与荣光。
沈惊寒快步走来,身上也沾了些许血迹,单膝跪地,声音激动而洪亮:“禀报将军!北蛮主力被歼,拓跋烈生擒,残余敌军尽数投降!我军,大获全胜!”
“大胜!”
“大胜!!”
“大胜!!!”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这一战,不仅击溃了北蛮入侵的野心,更是彻底稳固了北疆防线,打出了玄甲军的威风,打出了大宋的国威。从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北蛮再不敢轻易踏足边境一步。
宋朝华缓缓收回长剑,低头看了一眼被亲兵押下去的拓跋烈,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胜利,是她预料之中的事。
从言昭说出“诱敌深入”四个字开始,从她点头应下那一刻开始,这场仗,她们就已经赢了。
她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一场战役的胜负。
而是那个在后方为她筹谋、为她牵挂的人。
宋朝华抬起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重重营帐,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昭昭,我胜了。
我没有让你失望。
……
中军大帐内。
言昭并没有去城头观战。
不是不关心,而是太过信任。
她自始至终,都站在沙盘前,指尖轻轻放在标注着北蛮大营的位置上,安静等待。帐外的厮杀声、喊叫声、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她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
只有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她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不怕战败。
她信宋朝华的武略,信自己的谋划,信玄甲军的战力。
她怕的是,那个人受伤。
怕她浴血奋战,怕她身临险境,怕她哪怕只是受一点微不足道的轻伤。
直到那一声响彻天地的“大胜”传入耳中。
言昭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
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地。
她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胜了。
她们一起,胜了。
帐帘被轻轻掀开。
一身染血玄甲的宋朝华走了进来。
风雪与血腥气一同带入,却掩不住她身上那股挺拔如松、锐利如剑的气质。她看到站在沙盘前的言昭,看到她脸上那抹安心的笑容,眼底所有的冷冽与杀气,在一瞬间尽数融化,化作一汪温柔春水。
“我回来了。”
言昭转过身,望着她,眼底星光闪烁:“我知道。”
没有多余的话。
一句“我回来了”,一句“我知道”。
便胜过千言万语。
言昭走上前,仰头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臂那一道划破的伤口上,眼神瞬间一凝。
“受伤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宋朝华下意识想遮住手臂,却被言昭轻轻拉住。
“别动。”
言昭转身取来药箱,动作轻柔地拉起她的衣袖。伤口不深,却很长,皮肉外翻,渗着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低头,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指尖轻柔,气息温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小心。
“以后上阵,不许再这样冲在最前面。”言昭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几分叮嘱,“你是一军主将,不是冲锋陷阵的小卒。你若有事,玄甲军怎么办?北疆怎么办?”
宋朝华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一片柔软。
她伸手,轻轻握住言昭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你在,我不会有事。”
“我还要护着你,还要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我怎么敢轻易受伤,怎么敢轻易倒下。”
言昭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一眼心动,一眼万年。
一眼,便是余生。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温暖如春。
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此刻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可她们都清楚。
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安宁。
真正的风暴,还在京城,还在东宫,还在那看不见的权谋漩涡之中。
北疆的战火熄灭之日,便是京城风波再起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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