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在头顶嗡嗡低响,摄像机红灯未灭。谢临站在采访区边缘,手指搭在《演员的自我修养》的书脊上,没动。秦砚那句话还悬在空气里——“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封杀京圈继承人的男朋友。”
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映出两人并行的身影。脚步声刚落,林深就从侧门快步走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歪了半寸。他把手机塞进谢临手里,屏幕亮着一条会议通知:**星海娱乐·节目组·投资方三方紧急协调会,十分钟后召开**。
“周慕白到了。”林深说,声音压得极低,“以内容合规为由,要求剪掉你们所有互动镜头。”
谢临没抬头,只是拇指划过手机屏,将那条被删除的论坛截图放大。像素已经模糊,但“严禁捆绑”四个字仍清晰可辨。他合上手机,放进裤兜,转身朝会议室方向走。
门关上的瞬间,冷气扑面。长桌一侧坐着节目导演和制片人,脸色发紧;另一侧是周慕白,坐姿端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封面印着星海娱乐的银色徽标。他看见谢临进来,嘴角微扬,像早等好了。
“正好,当事人也来了。”周慕白翻开文件,“这是法务部出具的《内容风险提示函》,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我方有权对涉及旗下艺人关联内容提出调整建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砚空着的位置,“建议立即暂停一切可能引发舆论聚焦的双人策划,包括但不限于同框镜头、CP向剪辑、联合宣传物料。”
导演搓着手:“周总,这……秦先生那边……”
“秦砚不在合同约束范围内。”周慕白轻敲桌面,“他是个人投资者,不是平台合作方。而我们,是占股32%的联合出品人。”他抬眼看向谢临,“谢先生,你说是不是?”
谢临没答。他盯着那份文件右下角的签章日期——**今日上午九点四十七分**。比他收到警告截图还早十分钟。这不是反应,是预判。
门被推开。秦砚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他没看周慕白,径直走到谢临身边坐下,袖口露出一截牛皮手绳,黑色,磨损了边。
“所以,”秦砚开口,声音平稳,“你代表星海,要求节目组单方面删减我的镜头?”
“不是删减,是规避风险。”周慕白微笑,“近期数据监测显示,两位的话题热度已超出节目可控范围。作为投资人,我们有责任防止资源倾斜引发其他嘉宾不满。”
“哦?”秦砚终于看他,“那你有没有监测到,昨晚破纪录之后,节目官方账号涨粉一百二十三万?话题总阅读量突破八亿?”
周慕白指尖一顿。
“我投了两千万。”秦砚把银行卡推到桌面上,“不是为了看自己被剪成背景板。”
会议室静下来。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导演额头冒汗:“秦先生,我们理解您的立场,但星海的合约确实……”
“那就解约。”秦砚站起身,“我现在退出追加投资,之前注资的部分,按违约条款结算。”
“你不能这么干!”制片人猛地站起来,“没有你的资金,下一期特效组就得停工!”
“那是你们的问题。”秦砚看向林深,“准备律师函,暂停所有款项拨付,理由写‘内容呈现与投资预期严重不符’。”
林深点头,立刻掏出手机。
周慕白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秦砚,你这是拿钱压人。”
“不。”秦砚看着他,“我是用规则打脸。你们能用合同卡人,我就不能用条款止损?”
他转向导演:“明天上午十点,我开发布会。标题都想好了——《关于资本干预创作自由的几点声明》。”
“等等!”导演慌了,“能不能……再商量?”
“可以。”秦砚坐下,十指交叠,“但条件不变:镜头必须公正保留,策划不得擅自叫停。否则,发布会照开。”
空气凝住。周慕白盯着秦砚,眼神渐冷。良久,他合上文件夹,轻轻一笑:“好啊。既然秦先生这么重视节目品质,不如我们换个方式合作。”
“说。”
“增设一个官方授权的深度访谈环节。”周慕白慢条斯理地说,“由节目组主导,双方经纪人审核问题,全程录像备案。这样既能满足观众期待,又能控制舆论走向。”
导演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我们可以做成特别篇,单独上线!”
秦砚没动。谢临第一次开口:“谁来问?”
“主持人。”周慕白说,“提纲提前报备,不设陷阱问题。”
秦砚看了谢临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行。”秦砚说,“但有一点——问题我可以不按稿答。”
周慕白眯起眼:“那就不叫审核了。”
“那就没得谈。”秦砚站起身,“林深,发新闻稿。”
“等等。”周慕白抬手,“……可以。但只此一次。”
协议在四十分钟后签完。三方代表落笔,文件归档。导演松了口气,忙不迭安排录制时间——**今晚八点,主录棚B厅,双人深度访谈特别篇**。
林深送走节目组人员,转身靠在墙边,扯下领带,长出一口气:“总算稳住了。”
谢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周慕白的黑色商务车刚启动,缓缓驶离。他没说话,只是把书抱得更紧了些。
“别想太多。”林深走过来,“现在镜头是你们的,怎么用,看你们自己。”
秦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水。他递给谢临一瓶,拧开自己的喝了一口:“他以为加个审核就能封住嘴?”
“但他让步了。”谢临说,“太快。”
“因为他知道,你值这个价。”秦砚看着他,“热搜不是炒出来的,是实打实拼出来的。他压不住,只能改道。”
林深苦笑:“可改道也不安全。提纲肯定筛过三遍,问题全是温吞水。”
“没关系。”秦砚淡淡道,“只要话筒在我手里。”
七点五十分,B厅灯光调至暖光模式。摄像机架好,提词板立在两侧。主持人坐在中央,面前摆着打印好的问题清单。她抬头看见秦砚和谢临并肩走来,连忙起身示意。
“两位这边请。”她指向座位,“我们先走一遍流程,问题都是提前报备的,不会超纲。”
谢临坐下,视线扫过提词板。第一题:“如何评价本次节目体验?”第二题:“对彼此的第一印象?”第三题:“合作中最难忘的瞬间?”……全是安全牌。
秦砚坐得笔直,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看提词板,目光落在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两人密室逃脱的片段,谢临率先逃出,回头望了一眼摄像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喊什么。
“开始吧。”主持人微笑,“第一个问题:如何评价本次节目体验?”
谢临答:“比想象中难,但也更真实。”
秦砚:“制作精良,就是有些人总想动手脚。”
弹幕还没开,但导播间已经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这也能说”。
第二个问题结束,节奏平稳。第三个问题抛出:“合作中最难忘的瞬间?”
谢临想了想:“攀岩时他拉住我那一秒。”
秦砚:“他转戒指的时候。”
主持人笑了笑,翻页。第四个问题:“如何看待彼此的成长变化?”
谢临:“他变得更沉稳了。”
秦砚:“他还是那样,明明怕得要死,还往前冲。”
气氛悄然变了。提词板上的问题越来越浅,但他们的答案却往深处走。主持人犹豫了一下,念出最后一个预审问题:“最后一个问题——如何评价谢临这位搭档?”
她本该补充一句“请简短回答”,但没来得及开口。
秦砚没看她,也没看提词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谢临右眼角那颗淡褐色泪痣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像一颗野草,越打压越疯长。”
全场静默。连导播都忘了切镜头。摄像机特写下,谢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抚过书页边缘。
主持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
秦砚站起身,整理西装下摆:“我说完了。”
谢临跟着起身,没说话,只是把书夹回腋下。两人朝出口走去。
后台通道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廊里回响。谢临忽然停下。
“你早就想好了这句话?”他问。
秦砚没回头:“嗯。”
“什么时候?”
“看到那份风险提示函的时候。”他终于转身,目光沉静,“他们想剪掉我们,我们就多说几句。”
谢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很轻,转瞬即逝。
通道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透出光。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直播流已经接通,五分钟前就开始推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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