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切过综艺基地的玻璃幕墙,走廊地面映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谢临拎着保温杯从电梯出来,脚步比平时慢半拍。昨晚那句“我信你”还在手机里躺着,像块压在心口的石头,沉,却不硌人。
他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有股甜腻的香水味随风飘来。
“谢老师——!”
林薇端着两杯咖啡小跑过来,白色连衣裙边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带着笑:“巧啊,我刚好路过,给你带了杯热的。”
她递出右手那杯,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谢临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纸杯外壁,林薇忽然一个踉跄,手腕一抖。
“哎呀!”
滚烫的咖啡泼了出来,直冲谢临胸口。
谢临猛地后退半步,但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就在那一瞬,一道黑影从侧前方横插进来,宽肩背脊挡在他身前,左手顺势将他往旁边一带,力道干脆利落。
“砰”一声闷响,大半杯咖啡全泼在那人左肩和背上,深色西装瞬间洇开一片湿痕,边缘还冒着细白的热气。
秦砚站定,没回头,先低头看了眼谢临的手腕,确认没被溅到,才缓缓转过身。
林薇僵在原地,手里只剩下一个空杯,脸色发白:“我、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一下……”
秦砚看着她,眼神平静,声音也不高,却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星海就教你这些?”
林薇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对上那双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周围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停下脚步,没人说话,空气凝得能拧出水。
秦砚掏出手机,点开内部通讯系统,语速不急不缓:“安保,来后台A区走廊。请林小姐离开录制现场,这里不欢迎没教养的人。”
他说完,合上手机,依旧站在原地,背脊挺直,湿透的西装贴在肩胛骨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没去看自己被烫的地方,也没擦一下,只是转头看向谢临。
“没事吧?”
谢临摇头,喉咙有点干。他盯着秦砚的侧脸,看见他眉骨那道旧疤在晨光里泛着浅白,和十年前伦敦雨夜里那个替他挡下混混拳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林薇终于找回声音:“秦老师,我真的不是……”
“不是故意的,也能造成伤害。”秦砚打断她,语气没起伏,“就像你说错一句话,可能毁掉一个人三年的努力。现在,请你离开。”
两个保安很快赶到,态度礼貌但不容拒绝。林薇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咬了咬嘴唇,跟着他们转身走远。经过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秦砚的背影,又落在谢临脸上,复杂难辨。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秦砚这才抬手摸了下肩头,布料吸饱了液体,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灼热感。他皱了下眉,没吭声。
“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谢临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不用。”秦砚说,“这点温度,还不至于伤到我。”
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拉开安全通道的门,示意谢临跟上。里面是条窄长的消防通道,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微光。
谢临犹豫了下,还是走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半步距离。秦砚靠在墙边,终于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手臂上。衬衫肩部也湿了一片,隐约能看到锁骨下方一点红痕。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谢临忽然说。
“我知道。”秦砚答得直接,“但她选错了人,也选错了时候。”
谢临没再说话。他的视线落在秦砚肩头那片湿迹上,想起昨夜自己因为几句闲话就躲着他,而眼前这个人,连一秒怀疑都没给外界机会,直接用身体替他挡下了所有可能的伤害。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
“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他说。
“我不需要躲。”秦砚看着他,“你才是该被护着的那个。”
谢临抬眼看他。秦砚的眼神很稳,没有刻意温柔,也没有情绪外露,就是那样平平地看着他,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那一刻,谢临心里最后一丝动摇彻底落地。
这个男人,从来不是靠言语承诺来维系关系的。他不动声色地收集着你的过往,记住你喝咖啡的口味,在你还没意识到危险时就已经站到了你前面。他不说我爱你,但他会为你挡住一杯滚烫的咖啡,也会为你说出“这里不欢迎没教养的人”。
他值得。
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翻了个身,不再是一句模糊的好感,而是笃定的答案。
“以后别这样。”谢临低声说,“我不值得你拿自己去挡。”
“你值得。”秦砚打断他,语气没商量余地,“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从十二岁开始。”
谢临怔住。
秦砚没再多说,把湿外套卷起来夹在腋下,推开通往主走廊的门。光线重新洒进来,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他走出去几步,发现谢临没跟上,停下来等。
“走吗?”
谢临点头,迈步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轻微回荡。远处传来导演组催场的广播声,新的录制即将开始。
走到化妆间门口,秦砚停下,回头看了眼谢临:“待会儿有群戏,你站C位。”
谢临一愣:“我没接到通知……”
“我跟导演说了。”秦砚说,“你应该在那里。”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背影笔直,湿衬衫贴在肩胛骨上,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谢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转角。
他没再看手机,也没去想热搜会不会爆,只觉得胸口某处空了很久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实实在在地填满了。
他抬手摸了下袖口,那里有一道昨天没来得及熨平的褶皱,是秦砚睡前顺手抚过的痕迹。
他低头,轻轻把它捋平。
走廊尽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风卷着碎纸片飞进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谢临脚边。他弯腰捡起,是一张被撕坏的节目流程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
他的名字,旁边画着个歪斜的叉。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