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寥寥，再见悄悄

“战战，回礼我已经转交给梁学姐了。”张家和快步走到肖战身边，一脸邀功似的笑。

肖战抬眼：“谢谢。”

“战战呀，你真是暴殄天物啊！”张家和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胳膊：

“长这么好看，天天跟书本谈恋爱，亏不亏啊！”

肖战瞬间一脸茫然，歪了歪头，眼底写满不解：“啊？我干什么了？”

江喜乐在一旁看得通透，忍不住笑着解释：“他意思是，他要是有你这张脸，早就谈十个八个女朋友了。

哪像你，天天一门心思扎在书里。”

肖战忍俊不禁，对着江喜乐郑重其事竖了个大拇指，一副“还是你最懂”的模样。

袁满跟着凑热闹，目光一转，精准打趣向江喜乐，语气里全是调侃：“要不说，就你有女朋友了呢。

高中就暗度陈仓了，近水楼台的觉悟就是不一样。”

江喜乐挑眉，半点不谦虚，笑得坦荡：“那不然呢，缘分撞怀里，总不能推开吧。”

“某人是天生恋爱脑，我们战战是学术卷王，没法比。”

肖战懒得听他们互相贫嘴，只觉得耳朵发烫，随手扒开挡路的张家和：“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肖战几乎泡在了图书馆里，密密麻麻的医学名词在他脑海里旋转、跳跃，永远不停歇。

搅得他头昏脑涨，脑细胞阵亡了一大片。

原本打算去食堂好好大吃一顿，犒劳一下被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大脑，可刚走到半路，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战战呀，你今天有课吗？”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匆忙。

“啊？没课，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呢。”肖战放缓脚步，轻声回道。

“那就好，今天肖衍学校开家长会，你替我去一趟吧。”

肖战立刻反应过来，无奈道：“妈，你又出差了？”

“嗯，临时接到任务赶飞机，刚翻家长群才看到通知，你要是没课就辛苦一趟，那小兔崽子没人去开家长会，回家又要闹脾气了。”

电话里隐约传来旁人询问工作的声音，嘈杂又匆忙，肖战听得出来，母亲是真的分身乏术。

“那我爸呢？”他顺口问道。

“去外省参加学术研讨会了，好几天都回不来。”

“行吧，妈你放心，我今天没课，家长会我去。”肖战一口应下，语气干脆。

替肖衍开家长会早已不是头一回，流程他早烂熟于心。

好在肖衍成绩还算争气，班级里一直稳居前列，不用被老师单独留下开小会，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揽下这差事。

苏城一中是市里顶尖的重点高中，也是肖战的母校，他轻车熟路地走进教学楼，很快便找到了高一三班。

他来得稍晚，教室里几乎坐满了家长，空座位也没剩下几个。

肖战目光快速扫过教室，一眼就锁定了肖衍的座位。

桌角立着一块小小的立式姓名牌，一边写着肖衍，旁边那块，清清楚楚写着王一博。

看到这个名字，肖战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前几日在小店门口遇见的画面，少年清瘦挺拔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肖衍和王一博的座位在教室左侧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两张课桌此刻都空着，王一博的家长显然也还没到。

肖战径直走到肖衍的座位坐下，低头随意瞥了一眼桌洞，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里面简直像个小型垃圾箱，课本横七竖八地歪躺着，新发的试卷和草稿纸胡乱揉成一团塞在角落，用过的纸巾团也随意丢在里面，乱糟糟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又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王一博的桌洞，里面书本、文具、试卷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干净利落，和王一博本人一样，清清爽爽，挑不出一点毛病。

肖战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开始帮肖衍收拾杂乱的桌洞。

其实他压根不想碰，心里默默吐槽这堆东西全是“毒气”，碰一下都要毒发身亡。

可家长会至少要坐几个小时，他实在受不了眼前乱糟糟的样子晃眼，只能动手整理。

正低头叠着皱巴巴的试卷，身旁的椅子忽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有人坐了下来。

肖战以为是王一博的家长到了，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扬起温和礼貌的笑意，主动开口：“你好。”

可看清来人的瞬间，他微微怔住，眼底掠过讶异：“王一博？你怎么自己来了？”

王一博一进教室，便看见肖战坐在同桌的位置上。

原本清浅淡漠的神色，在望见他的那一瞬悄然化开，眼底浸了几分笑意，低声轻唤：

“哥哥。”

而后才解释：“家里人有事，抽不开身，来不了。”

“哦，这样啊。”

肖战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继续低头整理肖衍堆成小山的试卷。

一旁的王一博看着他手忙脚乱收拾的样子：“肖衍跟我说，他这叫乱中有序。”

肖战被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王一博念叨：“这小子就是懒，还非要找借口，你可别被他带跑偏了，继续就保持你风格，我很喜欢。”

王一博抿唇笑意更深，刚想开口说话，班主任便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场家长会主要围绕上月月考成绩展开，分析开学一个月以来全班同学的学习状态与薄弱环节。

班主任将月考总成绩表投影在大屏幕上，肖战第一时间去找肖衍的名字，目光扫过，也顺带看到了王一博的排名。

肖衍班级第五，年级115名。

王一博班级第三，年级99名。

他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不由得暗自惊讶。

这少年不仅长得比自家弟弟出众，习惯比自家弟弟自律，连学习成绩都比自家弟弟略胜一筹。

肖战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王一博道：“考得不错，不过还是要继续加油，不能松懈。”

王一博耳尖微微发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哥哥。”

班主任接着讲了班级日常管理、纪律要求和后续学习规划，整场家长会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散会后，不少家长围上前想和老师单独沟通，肖战向来不爱凑这种热闹，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正在收拾桌面的王一博，问道：“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

王一博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摇头：“没有。”

肖战眉眼一弯，语气自然又真诚：“那要不要跟我回家？

肖衍那小子应该在家，正好一起。”

王一博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可对上肖战眼底的暖意，忽然拐了个弯，鬼使神差地应道：

“好。”

“那走吧，我们一起。”

肖战率先迈步往外走：“肖衍那个衰鬼，这会儿指不定在家偷懒呢。”

肖战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王一博，频频回头实在费脖子。

他干脆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拉住王一博的手，轻轻往前一带，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松开手后，轻松地笑了笑：“这样就不用总回头看你了，省劲儿。”

掌心转瞬即逝的温度，温热又柔软，王一博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只手就已经收回。

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悸动，紧跟着又涌上淡淡的失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他低着头，安静地跟在肖战身侧，余光落在身旁人的身上。

肖战身上的温和自在，让他莫名觉得安心，下意识想多靠近一点，却又本能地克制着，不敢再多往前一步，

他喜欢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也贪恋这一刻的安稳自在，可心里又隐隐不安。

怕自己多想，怕这份好意只是客气，怕自己太过冒昧，怕这份难得的舒服，只是一触即散的错觉。

想靠近，又不敢太近，

觉得珍贵，又怕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