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过街巷，情起日常

肖战脚步轻快，边走边掏出手机给肖衍发消息：“猜猜我在你们学校碰到谁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谁？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吧？”

肖战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懒得再回，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

王一博安静走在他身边，认真听着肖战说话。不插话，问了就答，到也不显得生分。

偶尔抬眼，目光会落在肖战侧脸，又飞快移开，更多时候只是低着头看地上交叠又分开的影子，心里默默数着两个人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竟然意外地合拍。

“一博，你喜欢吃什么？”肖战偏过头问他。

王一博怔了一下，抬起眼。

肖战笑着解释：“我爸妈都出差了，家里肯定没菜了。

肖衍那个懒鬼，我不在，他绝对点外卖。一会儿路过超市买点东西，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哥哥会做饭？”王一博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王一博，你小瞧我？”肖战故意板起脸：

“我可生气了。”

王一博肉眼可见地慌了：“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越来越小。

肖战看着他这副模样，不忍心再逗：“开玩笑的，你要多跟肖衍那个厚脸皮学学。”

王一博认真思考了一下，老老实实地问：“脸皮厚不是天生的吗？”

肖战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对！

肖衍的厚脸皮就是天生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种。”

王一博被他笑得耳朵更红了。

“虽然比不上我妈的厨艺，但喂饱你们两个小的，绝对没问题。”肖战拍拍胸脯。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想好了吗？想吃什么？”肖战又问了一遍。

王一博认真想了想，刚要开口，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欢呼。

“糖葫芦！”

王一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校门口不远处支着一个糖葫芦摊子，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夕阳下闪着琥珀色的暖光，甜丝丝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肖战眼睛亮得惊人，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一把拉住王一博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摊子那边带：

“走，我们买糖葫芦去！”

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藏着不加掩饰的雀跃，像个被戳中喜好的大男孩。

王一博被他拉着往前走，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擂鼓般响起来。

他垂眸，目光落在被肖战牵着的手腕上。

那人的手骨节分明，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带着几分灼人的烫。

摊位前，肖战看着琳琅满目的糖葫芦，陷入了选择困难。

“口味真多啊……苹果、草莓、葡萄、山药豆、香蕉、猕猴桃……”他一个一个念过去，眉头微皱，像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你吃哪种？”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望着肖战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眼前这个人，比糖葫芦还要甜。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你想吃什么口味，我给你买。”

肖战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心里暗忖，这孩子看着安安静静，倒还懂得体贴人，想起那日见他顶着大太阳兼职的模样，更觉得品性很好。

“你呀，还是个小朋友呢，反倒想着给我买？我一个堂堂大学生，不要面子的吗？”

王一博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他。

肖战被他这副小执拗的样子看得心软，却也没顺着他，直接对老板道：

“老板，两串山楂的！”说着便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他转头对王一博解释，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我吃过许多口味的糖葫芦，始终觉得山楂味，才是最踏实，最安心的味道。”

老板麻利地装好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递过来。

肖战接过，顺手塞了一串到王一博手里。

他自己咬了一口，糖衣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酸甜在嘴里炸开，满足地眯起眼睛。

“你快吃！”

嘴里还含着糖葫芦，说话含含糊糊的。

王一博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又看了眼身旁吃得一脸幸福的人。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上，侧脸干净又明亮，嘴角沾了一点点糖渍。

他想伸手替他擦掉，又怕冒犯到，生生忍了下来。

只轻轻提醒一句，肖战有些尴尬地擦了擦嘴角，心里止不住的懊恼，觉得自己在王一博这个小朋友面前太不稳重。

王一博看着肖战满脸的小表情，眼底满是笑意。

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绕舌，丝丝入心底。

两人走进超市，肖战推了辆购物车，边走边念叨：“买点啥呢……排骨？鸡翅？还是做个红烧肉？”他转头问王一博：

“一博，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王一博摇头：“没有。”

“那太好了！”肖战眼睛一亮：

“我就喜欢不挑食的。比肖衍强多了。

那小子不吃香菜不吃姜不吃蒜不吃葱不吃青椒不吃胡萝卜，挑食挑得跟个兔子似的，不对，兔子都没他挑！”

王一博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肖衍的坏话，这种家长里短的琐碎，这种被人念叨着，惦记着的感觉，他从未体会过了。

两人走到蔬菜区，肖战挑挑拣拣，时不时回头问王一博一句：

“这个吃吗？”

“那个吃吗？”

王一博每次都乖乖点头，乖得像个小朋友，不对他就是小朋友。

肖战忍不住笑：“你怎么什么都吃？这么好养活？”

王一博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没吃过不好吃的。”

“这什么逻辑？”肖战被他逗笑了：

“你这是在夸我眼光好？”

王一博愣了一下，点头肯定：

“嗯。”

这下轮到肖战愣住了。他看了王一博一眼，对方垂着眼，耳尖又红了。

肖战觉得这样子的王一博好像不太高冷了。

那就尽情的使唤他吧。

“一博，给我拿个袋子！”

“一博，帮我拿去称呼一下。”

“一博，我们再去买点水果吧。”

“一博，你爱什么水果？”

……

结果从超市出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袋子，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家奶茶店，肖战停下脚步，看向王一博：“渴不渴？想喝点什么吗？”

王一博刚要摇头说不用，肖战又已经替他做了决定：“算了，不喝奶茶。

我们买了柠檬，回去给你泡蜂蜜柠檬水，比外面的健康。”

王一博点点了头，说了一句“好”。

心里却想：他怎么总是替我做决定？又怎么总是做得刚刚好？

进了单元楼，电梯缓缓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王一博站在肖战身侧，微微低着头，能闻到肖战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

不浓，却很好闻。他悄悄抬眼，从电梯壁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肖战。

心跳又乱了拍，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叮——

电梯门打开。

肖战率先走出去，掏钥匙开门：“肖衍？肖衍，在家吗？”

门一推开，迎面就扑来一股零食味——薯片、辣条、可乐，混合成青春期男生房间特有的气息。

肖衍瘫在沙发上，手机横握，耳机一戴，正打游戏打得入迷，连头都没抬：

“哥，你回来了？家长会怎么样？老师没说我坏话吧？”

“你还好意思问。”肖战换鞋进门，把包放下：

“桌洞乱得跟垃圾堆一样，我替你收拾的时候，旁边家长都在偷笑，我恨不得钻地缝里。”

肖衍嘿嘿一笑，敷衍了事：“男人的事，你不懂。

那叫乱中有序，战略性的混乱，懂不懂？”

“我懂你个头。”肖战懒得跟他掰扯，侧身让过身后的人：

“看看谁跟我回来了。”

肖衍这才摘下耳机，抬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博？！”

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之大连手机都飞了出去，幸好落在地毯上。

“你怎么舍得来我家了？！

上次我坑蒙拐骗，软磨硬泡，你才勉强答应跟我回家吃饭！

凭什么我哥随随便便就把你拐回来了？”

王一博站在门口，有点拘谨地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小声道：“哥哥叫我来的，我不敢不听。”

“王一博，你偏心！”肖衍指着他的鼻子控诉：

“我哥怎么贿赂你了？请客吃饭了？还是给你买皮肤了？”

他又转头对肖战控诉：“你怎么背着我，拐我同桌呢？这属于不正当竞争！”

肖战慢悠悠从他身边走过，头也没回：“你同桌比你省心多了，我乐意拐。”

肖衍：“？？？”

他捂着胸口，做出西子捧心的痛苦状，声音都劈叉了：“我受伤了！

我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你们这对狗男男。

不对，你们这对兄弟合伙欺负我！”

肖战懒得看他表演，只挥挥手：“去，洗点水果出来。”

“凭什么——”

“凭你桌洞乱得我差点当场去世。

凭你刚才那一嗓子扰民。

凭你刚才胡说八道毁了一博的名誉。

凭我是你哥。”

肖衍：“……”

行，他输了。

等肖衍不情不愿抱着水果进厨房，客厅里就剩下肖战和王一博两个人。

肖战指了指沙发：“坐吧，别客气。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你这都第二回了，应该不陌生了吧？当自己家就行。”

王一博点点头，却没有往沙发中间坐，他只在最边缘轻轻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肖战看着他那副乖巧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这小朋友，怎么这么乖？

肖衍快速洗了水果出来，嘴里还叼着半个苹果。他随手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拉着王一博就往自己房间跑：

“走走走，我给你看我新买的手办！限量版的，全校就我有！”

肖战拎着菜进了厨房，探出头嘱咐了一句：“别捣乱啊，饭好了叫你们。”

“知道啦知道啦！”肖衍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砰地把房门关上。

厨房里，肖战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肉。

水龙头哗哗响着，刀和砧板碰撞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锅里的油渐渐热起来，葱姜蒜下锅爆出香味，滋啦一声，白气升腾。

这些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温柔地填满了这个晚上。

他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动静。肖衍的大嗓门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会儿炫耀他的手办，一会儿又跟王一博争论什么游戏角色更强，偶尔还能听见王一博低低的笑声。

肖战弯了弯嘴角，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饭快做好的时候，他走出厨房，往肖衍房间看了一眼。

房门半敞着，肖衍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游戏里的招式。

王一博坐在床边，安静地听，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暖黄的灯光覆在他的侧脸上，轮廓都变得温润了几分，眉眼间难得露出一点放松。

肖战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吃饭了。”

肖衍蹭地蹦起来：“终于可以吃了！我都快饿死了！哥你今天做了什么？”

王一博也站起身。他走到门口时，与肖战的目光对上，脚步顿了顿。

肖战冲他笑了笑：“饿了吧？马上就能吃了。”

王一博摇摇头：“还好。”

“那也得吃饭。”肖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

指尖触到头发的瞬间——柔软，微凉，像触到一朵云。

王一博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下，然后疯狂跳动起来，血液涌上脸颊，耳尖迅速染上绯红。

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呼吸都慢了半拍。

肖战已经收回手，转身往厨房走，毫无察觉：“快去洗手，帮忙端菜。”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久久没能平复。

他抬起手，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揉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肖战留下的温度。

饭桌上，肖衍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哥，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外卖强多了！

这排骨绝了，这红烧肉绝了，这西红柿炒蛋也绝了，不对，你放了葱花，差评。”

肖战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看你就没文化，就。

再说葱花我挑出来了，你没吃到。”

“那我收回差评。”肖衍嘿嘿一笑，又扒了两口饭。

肖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王一博碗里：“一博，多吃点，不然全被这小子抢光了。”

王一博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嗯”了一声，夹起来放进嘴里。

他慢慢吃着，听着肖衍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谁和谁早恋被抓了，谁打游戏输了一周的零花钱，谁体育课摔了个狗啃泥。偶尔插上一两句，嘴角始终翘着。

肖战坐在对面，时不时给他们添饭夹菜，看着两个少年吃得满足，心里也暖洋洋的。

吃完饭，肖衍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说是要表现一下，挽回自己在王一博面前的面子。

肖战懒得戳穿他，乐得清闲，坐在沙发上和王一博聊天。

“肖衍在学校表现怎么样？”肖战在他旁边坐下，随口问道：

“有没有欺负你？”

王一博摇摇头：“没有。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肖战笑了笑：

“他要是欺负你，你也可以打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肖衍洗完碗出来，往两人中间一挤，大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累死我了！洗碗真不是人干的活！”

肖战瞥他一眼：“洗几个碗就累死了？你是有多娇气？”

肖衍不服气：“我这是在帮你们创造享受的时光好吗？

没有我，你们两个能这么安静地坐在这儿吃水果、看风景、岁月静好？”

肖战懒得理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九点了。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一博，晚上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你？”

王一博刚要开口说不用，肖衍已经抢先道：“送什么送？都这么晚了，直接住下呗！”

他一把搂住王一博的肩膀，语气理所当然：“咱俩是同桌，睡我屋就行，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肖战愣了一下：“你们俩平时一起睡？”

“午睡啊！”肖衍翻了个白眼：

“哥你想什么呢？思想不健康！”

肖战无语地看他一眼

肖衍已经拉着人往房间走：“走走走，我给你找睡衣！

我妈新买的，还没穿过，你穿正好！咱俩今晚联机打游戏，决战到天亮！”

王一博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肖战正收拾茶几上的果盘，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早点睡，别玩太晚。”

王一博点点头，“嗯”了一声。

房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房间里，肖衍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干净睡衣扔给王一博：“给！我妈新买的，标签还在，你穿正好。”

'

王一博接住：“谢谢。”

肖衍往床上一瘫，开始念叨：“一博你说，我哥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他平时对我都没这么温柔，动不动就让我洗碗、扫地、倒垃圾，我跟使唤长工似的。”

王一博叠睡衣的手一顿。

肖衍自顾自继续说：“你知道吗，他今天居然主动带你来家里，还亲手做饭给你吃……啧啧啧，我酸了。

我是他亲弟弟都没这待遇。”

他翻了个身，撑着头看向王一博：

“一博，你是不是也挺喜欢我哥的？”

王一博抬眼看肖衍，没有接话。

肖衍嘿嘿笑了两声：“喜欢就喜欢呗！

我哥这人谁不喜欢？长得帅，成绩好，会做饭，还温柔……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他拍拍王一博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吃醋的。

毕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哥就是你哥！”

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第一次见到肖战开始，这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占据了他很多思绪。

肖衍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还咂咂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王一博侧过身，看着旁边那张熟睡的脸，又想起另一张脸。

——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盛着光。

——那只手揉他头发的时候，很轻，很暖。

——那个声音喊他“一博”的时候，像羽毛挠在心尖上。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人身边。

可他不能，也不敢。

这张不是博肖的插画，但是我觉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