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持续了两天,吴所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池骋送来的粥、药、水果、营养品,他一口没动,一样没碰,任由它们摆在门口,慢慢变凉,慢慢失去新鲜度。
他靠着家里仅剩的泡面和白开水硬扛,感冒药吃了一盒,高烧却反反复复,始终不退,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也黯淡无光,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疏离。
他不是在跟池骋赌气,他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必须逼自己狠下心,必须彻底斩断对池骋的所有念想,必须让自己习惯没有池骋的生活。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第三天早上,吴所畏终于退了烧,身体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能正常下床走动。
他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池骋痕迹的屋子里,一刻都不想,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出门去公司上班。
刚走到小区门口,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池骋靠在黑色迈巴赫旁,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青茬,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清俊挺拔。
他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看到吴所畏走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星辰,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的欣喜和温柔。
“畏畏。” 池骋快步朝他走来,脚步急切,目光紧紧锁住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烧退了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热的手掌下意识地想要摸他的额头,却被吴所畏猛地侧身躲开,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池总,麻烦你让开,我要去上班。”
吴所畏的语气平淡疏离,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
池骋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心底的欣喜瞬间被冰冷的失望取代,疼得他呼吸一滞。他看着吴所畏苍白憔悴的脸,看着他刻意疏远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闷疼不止。
“我送你去上班。”池骋收回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恳求,“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能挤地铁公交。”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吴所畏毫不犹豫地拒绝,绕过池骋,径直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池骋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没有上前纠缠,只是默默地上了车,让司机缓缓跟在吴所畏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一路跟着他到公司楼下。
吴所畏自然知道池骋在跟着他,他没有回头,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公司大楼,将池骋的目光隔绝在外。
刚走进办公室,助理就一脸担忧地迎上来:“吴主管,您终于来了,您这两天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还没好利索?池总昨天还打电话来问您的情况,特别担心您。”
“我没事。”吴所畏淡淡回应,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试图让自己专注于工作,可脑海里却全是池骋憔悴的脸,全是他温柔的眼神,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他知道,池骋的担心是真的,池骋的温柔也是真的。
可这又能怎么样?真的愧疚,真的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分手? 真的心里只有他,为什么这三年要和汪硕纠缠不清? 真的想弥补,为什么不把所有的真相说清楚?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误会,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汪硕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西装,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径直走到吴所畏的办公桌前,动作自然地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语气亲昵:“所畏,听说你病了,我特意给你熬了点粥,你快尝尝。”
吴所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疏离:“汪先生,我想我们没熟到这个地步,你的粥,我不需要。”
汪硕脸上的笑容不变,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漠,自顾自地打开保温桶,香气四溢的白粥冒着热气,是养胃的小米粥,还配着精致的小菜。
“所畏,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我们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汪硕笑着说道,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我和池骋都很担心你,他这两天守着你,人都瘦了一圈,我看着都心疼。”
他刻意提起“我和池骋”,刻意强调两人的关系,就是想刺激吴所畏。
吴所畏攥紧手中的笔,指节泛白,心底的疼痛再次蔓延开来。 他就知道,汪硕不会善罢甘休。
“汪先生,我和池总的关系是工作关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擅自揣测,也不要再来打扰我。”吴所畏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汪硕轻笑一声,坐在吴所畏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所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池骋心里早就没有你了,他这两天对你好,不过是愧疚,不过是补偿。这三年,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我,照顾他的人是我,无论他遇到什么困难,都是我陪着他一起度过,你呢?你什么都不是。”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吴所畏的心脏。
吴所畏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汪硕,眼神里满是厌恶:“汪硕,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汪硕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吴所畏面前,“我只是想让你看清现实。你看,这是昨晚我和池骋一起吃晚饭的照片,他还送我回家了,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照片上,汪硕和池骋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里,池骋侧脸对着镜头,神情冷漠,汪硕却笑容甜蜜,微微靠向池骋,角度刁钻,看起来格外亲密。
这张照片,和之前那张一样,都是汪硕刻意摆拍的。 可吴所畏不知道。
他看着照片上的画面,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鲜血淋漓,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池骋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他,说和汪硕没有关系,转身就和汪硕一起吃饭,一起亲密合影。
原来,他在屋子里生病难受,池骋却在外面和汪硕烛光晚餐,温柔相伴。
原来,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守候,所有的道歉,都只是池骋的逢场作戏,都只是汪硕口中的“愧疚补偿”。
真是可笑。 吴所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闭上双眼,掩去眼底的痛楚和绝望,声音平静得可怕:“汪先生,看完了吗?看完了,请你离开,我要工作了。”
“所畏,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汪硕假惺惺地说道,语气里却满是得意,“我劝你还是早点放下吧,池骋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年分开是对的,现在,更不要再来纠缠他。”
“我没有纠缠他。”吴所畏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地看着汪硕,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他一直来找我,不是我缠着他。汪硕,管好你的人,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的人?”汪硕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对,池骋就是我的人。所畏,你放心,我会管好他的,以后,不会让他再来打扰你了。”
说完,汪硕收起手机,拎起保温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吴所畏,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粥我放在这里了,你要是不想吃,就扔了吧。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汪硕转身离开办公室,背影得意洋洋,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狠。
吴所畏,你看到了吧?池骋终究是我的。你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办公室里,吴所畏看着桌上的保温桶,只觉得无比讽刺。他猛地抬手,将保温桶扫落在地,白粥洒了一地,狼藉一片,就像他此刻的心,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文件上,晕开一片水渍。
三年的伤痛,三天的拉扯,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防备,在汪硕的一张照片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他以为池骋是真心悔改,以为池骋是真心想弥补,以为他们之间还有一丝可能。 可到头来,一切都只是他的自作多情,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池骋和汪硕,才是天生一对,才是彼此的归宿。而他吴所畏,不过是一个多余的闯入者,一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吴所畏趴在办公桌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熟悉的清冷身影走了进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笼罩了他的整个世界。
池骋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趴在桌上痛哭的吴所畏,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快步走到吴所畏身边,伸手想要抱住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畏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汪硕来找你了?他对你说了什么?”
吴所畏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绝望、愤怒和冰冷的恨意,死死地盯着池骋。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池骋的心脏。“池骋,你真让我恶心。”
吴所畏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无尽的鄙夷和伤痛,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池骋的心底。
池骋的身体猛地一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温柔和欣喜,瞬间被无尽的痛楚和茫然取代。
“畏畏,你……”
“你别叫我!”吴所畏嘶吼出声,猛地站起身,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里满是厌恶,“池骋,你和汪硕在一起就在一起,何必再来演戏骗我?何必装作很担心我的样子?何必用你的愧疚来恶心我?”
“我没有骗你,我和汪硕真的没有关系!”池骋急切地解释,想要上前,却被吴所畏冰冷的眼神制止。
“没有关系?”吴所畏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汪硕刚才发来的照片,狠狠摔在池骋面前,“那这是什么?池骋,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关系?这就是你说的心里只有我?”
池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戾气。
又是汪硕。 又是这种卑劣的手段。
“畏畏,这张照片是假的,是他刻意摆拍的,我昨晚根本没有和他一起吃饭!”池骋急切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我这两天一直守在你家楼下,一步都没有离开,我怎么可能和他一起吃饭?”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吴所畏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冰冷,“池骋,你的谎言,一次又一次,我已经听够了。你和汪硕郎情妾意,门当户对,很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合作终止,再也不见!”
“不!我不要!”池骋红着眼睛,上前一步,死死抓住吴所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畏畏,你相信我,最后一次,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骗你,汪硕一直在挑拨我们,当年的分手,也是他搞的鬼!”
“够了!”吴所畏用力挣扎,眼神里满是绝望,“池骋,你到现在还在骗我!当年的事,是你自己说的分手,是你自己选择的离开,现在你把所有的错都推给汪硕,你真的太懦弱了!”
“我没有懦弱,我是有苦衷的!”池骋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隐忍和痛苦,“畏畏,当年汪硕用你家人的安全威胁我,我不得不分手,我不得不让他留在我身边,我是为了保护你!”
这句话,池骋憋了三年,终于说了出来。可吴所畏却只觉得是天大的笑话。
“保护我?”吴所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眼神里满是嘲讽,“池骋,你编谎言的水平,真的越来越差了。用我家人的安全威胁你?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只是为你的背叛找借口而已!”
他根本不相信。 在他看来,这只是池骋为了挽回他,编造的又一个谎言。
池骋看着吴所畏满脸的不信,看着他眼底的嘲讽和厌恶,心脏像是被彻底掏空,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知道,吴所畏不会信。 误会太深,伤痛太重,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
汪硕三年来的挑拨,三年来的假象,早已在吴所畏心里根深蒂固,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推翻的。
池骋缓缓松开吴所畏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痛楚,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你不信,我不逼你。但是畏畏,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你面前,我会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不必了。”吴所畏冷漠地说道,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池骋,我对你的事,已经不感兴趣了。请你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池骋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和厌恶,再也撑不住,身体微微晃了晃,心底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
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背影落寞而绝望,像一只被彻底抛弃的孤狼。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畏畏,等我。”等我找到证据,等我揭穿汪硕的真面目,等我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 等我,重新爱你。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吴所畏缓缓瘫软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池骋落寞的背影,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不知道池骋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恨,到底是对是错。爱太痛,恨太累,信太难,忘不掉。 他被困在这场爱恨交织的迷雾里,找不到出口,只能任由伤痛,将自己彻底吞噬。
而门外,池骋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插入头发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心疼,愤怒,悔恨,无奈,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汪硕!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你欠我和畏畏的,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池骋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戾气和决绝。
这一次,他不会再隐忍,不会再退让。
他要保护好他的畏畏,要揭穿所有的谎言,要把属于他的人,重新拉回自己身边。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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