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外。

陈导蹲在地上扒拉着剧本，指尖点着，突然抬头喊：“戏里第三场第一镜，就是‘同核体受伤后安抚’的戏，你们俩现在…跟戏里状态一样！”他抬手指着半边廊柱，和青石板路吩咐：

“幕布架砸了台阶那角做为背景，这边廊柱、青石板都完好，刚好够拍这段，不用换景，直接上！”

场务七手八脚把砸坏的道具往旁边挪，快速清出中间那片完好的区域。暖光板重新支棱起来，调好角度，暖黄的光线，透过缝隙斜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肖战垂着胳膊，掌心用力攥紧，悄悄藏在身后。两人视线不经意碰了一下，他飞快错开看着布景，像在思考一会儿的走位。

化妆师拿着一瓶未开封的香水，走到王一博身边，微微俯身提醒：“一博老师，一会儿信息素安抚，按剧本设定，用这瓶冷杉香，模拟您角色的信息素。”

王一博伸手接过香水，对着身前轻轻喷了两下。清冷又凛冽的木质香，在周围荡开，像深山雪林里刮过的风，冰凉的松针气息钻入鼻腔。

一旁翻看剧本的肖战，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依旧是垂眸的姿势，可思绪已经飘回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一起的机会少得可怜，每一次见面，都是偷来的时光。王一博只要去找他，都会提前喷点儿蔚蓝在手腕与颈侧，清清淡淡的。

这是属于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信号。那时候身边跟着的工作人员，时间久了，发现只要王一博身上带着蔚蓝香，就知道，他要去见肖战了。

那是他们之间温柔的欢喜，埋在心底的糖，却甜的所有人都知道。

后来行程越来越远，舆论越来越多，分开的时候，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下两年多，到现在都没停。

很多东西看似被锁在看不见的地方，可只有肖战自己知道，他把蔚蓝放进了箱子最内层，走哪带哪。像ABO设定里，Omega带着属于自己Alpha的安抚信息素一样，成了一种无人知晓的执念，陪他熬过一个又一个难眠的夜晚。

此刻，这冷杉香，像极了蔚蓝，让他想起了昨晚那个温暖的梦。

王一博站在不远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远处，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味道会勾起什么，也比谁都清楚，肖战枕头上浅浅的蔚蓝代表着什么。现在空气里飘着的冷杉，似乎在提醒着他，早上的话，有多伤人。

陈导走到两人中间，脸上带着笑，认真的提着角色要求：“肖战，你演的这个Alpha是特殊体质，咬对方腺体，能把对方的伤口和痛全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也是剧里那些人追着抓你的原因。所以这场戏，你必须咬下去，用标记的方式替王一博转移伤，他要表现的抗拒，你要强势按住他，把‘我非要替你承担’的劲儿表现出来！”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互动要贴，就按现在的状态。来！”

话落。

场记板“啪”地响了一声，开拍。

戏里。

王一博左臂的纱布渗着血，脚步虚浮，后背狠狠撞在廊柱上。他顺着柱子滑坐下去，冷杉信息素混着血腥，让人心口一紧。他手撑着地面想抬头，指尖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喘着粗气去推肖战的胸口，哑着嗓子喊：“别碰我……滚！”话没说完就呛出半声痛哼，指尖刚碰到肖战的衣角，就无力的落下来。

肖战单膝跪在他身边，左手一把拉住他的两只手腕，反剪到身后，右手卡住他的后颈，硬生生把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王一博拼命扭着脖子，后脑勺抵着肖战的掌心，喉间带着哭腔挣扎：“肖战！你敢！”冷杉香不受控地往肖战鼻子里钻，像在主动求着标记。

肖战低头，鼻尖蹭过他发烫的腺体，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后颈，立刻张口“咬”下去。齿尖轻轻碾过细腻的皮肤，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王一博浑身一震，猛地弓起背，肩胛骨抵着肖战的胸口。肖战用胳膊狠狠顶住他的后腰，把整个人又按回了廊柱，动弹不得。

玉茶信息素顺着齿尖往他的腺体里钻，王一博的挣扎越来越弱，从拼命扭动身体，变成肩膀微微颤抖。肖战咬着腺体没松口，能清晰感觉到，王一博左臂伤口的灼痛感，顺着齿尖一点点爬过来，钻进自己的皮肉里。他左臂的衣服，滲出一片红痕，血珠，一滴，一滴，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他的指节扣得越来越紧，眉心轻轻蹙起。

肖战终于松口，喘着粗气伸手扣住王一博的后腰，把他往怀里带，自己却没了力气，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闷哼了一声。王一博懵懵地抬头，视线落在肖战的左臂上，那片红痕已经晕开，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肖战扯了扯嘴角，轻轻碰了下他的后颈的咬痕，声音微弱：“我…撑不住了…”

王一博反手抱住肖战的腰，把他的头伏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托起肖战渗血的胳膊，掌心贴在他的伤口处，声音还带着刚被标记的沙哑，凑在他耳边说：“撑不住就靠着我。”肖战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轻轻“嗯”了一声，呼吸洒在他的颈侧。

“卡！”陈导的喊声骤然响起，两人像被烫到似的，瞬间分开，即使身上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

王一博后退半步，后颈被咬过的地方还在发烫，他下意识抬手摸脖子，指腹摸到脖子上的痕迹，抬眼看向肖战，眼底还带着戏里的慌乱。肖战飞快撇开了脸，视线落在远处的器材上，抬手按住自己的左臂，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

“等一下——再拍一条！”陈导扬声喊，“拍肖战胳膊流血的特写镜头，都别说话，保持状态！”

化妆师立刻拎着化妆箱小跑过来，蹲下身，快速给肖战的左臂换一个血包，手指轻轻压平血包边缘，涂了点儿仿真血，让血迹看起来更加自然。王一博站在一旁，视线落在肖战的左臂上，看着那道被化妆师补出来的血迹。他抬脚走近两步，站在肖战身侧，趁着镜头还没开，压低声音凑到肖战耳边：“你刚才去化妆室找什么，把手划成这样？”说话时，指尖轻轻碰了下肖战的手腕。

肖战的身体僵了一下，指甲抠着掌心，他不敢看王一博：“去给你拿创可贴，还有碘伏。”

“乐乐已经在消毒了。”王一博的声音很轻，他往前凑了半寸，目光盯着肖战的侧脸，看着他眼睫飞快地眨着：“在你还没去化妆室的时候。”

肖战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我没看见。”

王一博眉头皱得更紧，满脸写着不相信，一把拉过肖战的手腕，轻轻抬起来，指腹摩挲着他掌心那道划伤。肖战想抽回手，却被他攥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肖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王一博却带着无奈和心疼，松开了他的手腕。

忽然换了个轻佻的调子，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肖老师刚才给我标记的时候，耳朵都红了。”

肖战冷冷斜他一眼，挣开他的手，抬手揉了揉耳朵：“那是我专业。”说完，他转身走到廊柱旁，背对着王一博，没发现自己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准备——开机！”场记的声音适时响起。

肖战站在指定位置，垂着胳膊，面无表情，王一博退到一旁，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肖战的手臂上。场记板再次落下，镜头对准肖战的手臂，捕捉着血包缓缓渗开的血迹，仿真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画面里，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儿。

特写镜头一条过，陈导看着监视器，满意地喊了收工。

剧组里瞬间热闹起来。

两人各自被助理拉到一边，助理拿着碘伏和创可贴，给他们处理伤口，王一博的目光却一直追着肖战的身影，看着他任由助理处理掌心的伤，轻轻抿着唇。

夜色慢慢暗下来，霓虹闪烁，两辆保姆车先后驶出片场，各自往酒店的方向开去，一前一后，隔着不远的距离。

王一博先一步到了酒店，回房后冲了个澡，擦着头发走到沙发旁，门外传来熟悉的说话声。他直接拉开房门，门外，肖战正站在自己房门口，大波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叮嘱：“晚上那顿药别忘了，按时吃，别硬扛着。睡不着给我发消息，我过来陪你。”肖战刚要点头应声，身后飘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王一博斜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宽松的家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指尖轻轻敲着，目光落在肖战的背影上，唇角勾着一抹笑意：“肖老师，今天为了救你，我都受伤了，你是不是应该照顾我一下？”

大波一愣，回头看了眼王一博，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立刻摆了摆手：“那……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大波转身就溜，飞快的冲到电梯口，见电梯门打开，立刻钻进去，还不忘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走廊里瞬间只剩下王一博和肖战两人，气氛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肖战站在原地，没动，背对着王一博，手指捏着房卡，沉默了很久像是认真想了想，缓缓转过身，眼底带着一丝无奈，淡淡应了一声：“好吧…”

王一博唇角弯起，立刻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肖战指尖还捏着房卡，进门时，胳膊轻轻擦过王一博放在胸前的手，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手握在门把手上，轻轻扣上。

房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隔绝了走廊里的冷光，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走廊的另一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幽幽的亮着。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一道黑影缩在门后，身体紧紧的贴在墙壁上。

他手里举着一部手机，镜头透过门缝，稳稳对准王一博那扇紧闭的房门，屏幕上的拍摄红点无声闪烁，连房门把手上的反光，都清晰地映在屏幕里。

手机的听筒里，还隐隐传出门内模糊的动静，那人的手指轻轻按在音量键上，往低调了又调，另一只手，拿着的录音笔上的指示灯，正亮着微弱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