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 系统
  • 宋体
  • 楷体
A- 16 A+

我是谁?我是我

书名:【快穿】情深而不寿 作者:墨生木 本章字数:2485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开春后,庄子里的雪化了,露出底下冻得发黑的泥土。

时怀净的桌上堆起了新的书册。

时老爷托人从沿海商埠捎来的,纸页间还夹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有天竺的《奥义书》残卷,有波斯的《诸王纪》选段,甚至有几页用古怪符号绘制的星图,边上批注着纬度与潮汐。

他不再一本接一本地读。

晨起时,他先将棱镜立在窗台上,任日光穿过,在墙上投出一片游移的彩晕。

然后从书堆里随手抽一册,翻到哪页读哪页。有时是波斯诗行,有时是天竺偈语,有时干脆是那张无人能懂的星图。

读不懂,便不硬读。

他会盯着那些陌生的字符看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墙上那片彩光——光在动,红橙黄绿青蓝紫缓慢地流转、交融、分离。

看久了,那些字符仿佛也活过来,在彩光里重新排列,变成他看得懂的形状。

二月初三那日,他读到天竺残卷里一段话:“如蜂蜜采自百花,智慧亦来自万源。”

时怀净放下书,走到院中。

那株瑞云殿的枯枝上,积雪已化尽,露出深褐色的老皮。

蹲下身,指尖触到枝干底部——一点坚硬的、冰蓝色的芽苞,已经破皮而出,在早春的风里微微颤抖。

他看了很久。

回书房后,他在《石灵纪》的手稿边沿,用淡墨写下一行小字:

「灵石开始明白:它不必成为任何一朵花。

它只需成为能酿出所有花蜜的那只蜂。」

写罢,自己先怔了怔。

这念头来得突兀,却莫名贴切。他忽然想起青衫人那句话:“光有多少张脸?”

或许智慧也一样。

不必强行将波斯诗吞进肚里,也不必把天竺偈语刻在骨上。

他只需让那些字句像光一样穿过自己——穿过棱镜般的、空无一物的心——然后看它们会折射出什么颜色。

从那天起,他换了写法。

不再试图“理解”异域文字,而是让它们在脑海里自行发酵。

晨读波斯诗,午后可能写下一段完全中土风骨的游记;夜观星图,黎明时笔下流出的却是市井话本般的桥段。

奇异的融合在无声发生。

他写“灵石西行至大漠”,笔下却出现了波斯细密画里那种繁复到眩晕的几何纹样,镶嵌在沙丘的褶皱里。

他写“灵石遇一老僧论道”,老僧口中吐出的,竟是天竺《奥义书》里关于“梵我如一”的诡辩,用最地道的禅宗公案语气说出。

写这些时,他并不觉得自己在“融合”。

只觉得顺畅。

像堵塞多年的河道忽然通了,所有水流——不分来自昆仑山还是印度洋——都汇入同一条河床,奔涌向前。

三月中,庄子管事又送了一叠手稿进城。

这次比上次厚得多。

时老爷在灯下一页页翻,越翻越慢。

稿纸上不再是单纯的“故事”。

页边挤满了批注,有时是突发奇想的比喻,有时是自我质疑的反诘,有时干脆是一小段用杜撰文字写成的“异域诗”——字形扭曲如虫爬,旁边却工工整整标着音注与自拟的释义。

曹氏凑过来看,指着一行字问:“这写的是什么?”

那页写的是灵石在幻境中见到一株会说话的树。

树说:“我的年轮里刻着所有经过的风的密码。东来的风记作圆点,西来的风记作尖角,南风是波浪,北风是直线。现在,请你读我。”

下面有一行小批注:

“昨夜梦中所见。晨起查《西域异物志》,无载。然波斯星图记方位之法与此暗合。或万物本同源?”

时老爷沉默良久。

其实,语气说是故事不如说是摘录。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苦读四书五经,一句“子曰”要注疏三家,不敢有半分逾越。

儿子的稿纸却像一场无声的爆炸——经史子集、异域奇谈、梦话谵语,全撕碎了混在一起,再长出全新的、谁也认不出的模样。

“老爷,”曹氏轻声说:“这……这还能叫文章吗?”

时老爷没回答。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页,忽然停住。

那页写的是灵石被投入熔炉,烈火焚身七日七夜。

出炉时,它以为自己会化成琉璃或铁水,却发现身上多了一层细密的、珍珠般的光泽。

下面批注更短:

“灵感得自庄内铁匠铺。观锻铁过程,悟‘毁灭即重塑’。”

再往后翻,是灵石与自己的影子对话。影子说:“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可我永远比你黑。”灵石答:“你不是黑,你只是还没被光穿过。”

批注:

“午后对镜自观所得。棱镜之延伸。”

时老爷合上稿纸。

窗外春月正好,一地清辉。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大雪天,接生婆抱出的白净娃娃。

想起儿子三岁诵诗时清亮的童音。想起这些年所有的期待、失望、挣扎、死寂。

然后想起此刻手中这叠滚烫的、混乱的、生机勃勃的纸页。

“叫书房备墨。”时老爷忽然抬起头。

曹氏愕然:“这么晚了,老爷要写什么?”

时老爷已经起身往书房走。

“给净儿回信。”他顿了顿,补充:“不,不是回信。是……序。”

曹氏跟到书房门口,看着丈夫在灯下铺开宣纸,磨墨,提笔。他写得很慢,像在雕琢玉器。

“《石灵纪》者,吾儿怀净破茧之作也。

其文非经,非史,非子,非集。

如泉涌地,不知其源;如火燎原,不见其形。

或问:此何体耶?

答曰:此即怀净体。

天地之大,容一异体;文脉之广,纳一异声。

为父观其字,如观春芽破冻——

但见生机,不问纲常。”

写罢,他吹干墨迹,将纸仔细折好。

“明日连同这些手稿,一并送去书局。”时老爷抬头看了看管事:“找最好的刻工。不问价。”

管事一惊:“老爷,这稿子尚未成书,且体例如此怪异,书局恐怕……”

“那就换一家。”时老爷语气平静:“换到有人肯刻为止,没有人,那就开一家书局,我们自己印!”

他看向窗外那轮春月,缓缓补了一句:“告诉刻工,页边批注——一字不许删。”

管事躬身退下。

曹氏走到案前,看着那篇短短的序言。

“但见生机,不问纲常……”她念着最后一句,声音有些哽咽:“老爷,你这是在……”

“在给他开路。”时老爷接过话:“他走的路,我们看不懂。但至少,可以把路上的荆棘清一清。”

四更时分,庄子里的灯还亮着。

时怀净对新稿的事一无所知。

他正对着一页空白的纸,笔下写着灵石与风的对话。

写着写着,忽有所感,在页边添了一行小字:

“今日读波斯诗,忽解‘月光酿酒’之意——非真以月为料,乃是以观月之心为曲,发酵岁月耳。”

写罢,自己笑了笑。

他放下笔,推开窗。

春夜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腥气,远处隐约有蛙鸣。

案头,棱镜在月光下静静躺着。

镜心那点彩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像一颗微缩的星辰,在黑暗里兀自发光。

时怀净看了一会儿,伸手将棱镜转向窗外。

月光穿过晶体,在书案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颤动的虹彩。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躲在学堂窗下偷听《关雎》的三岁孩童。

那时的他以为,世界就是背书、考功名、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多么简单。

多么苍白。

而现在,他拥有了一整个混沌的、彩色的、正在自我诞生的宇宙。

窗外的蛙鸣忽然响亮了一瞬,又低下去。

春夜还长。

您看的是关于快穿系统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快穿系统,绝对不咕,脑洞等元素内容。

感谢您的支持和推荐哦~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推荐票
1 2 3 4 5 全部

1张推荐票

非常感谢您对作者的谷籽投喂~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咕咕币
1谷籽 3谷籽 6谷籽 13谷籽 70谷籽 150谷籽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找回密码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