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真的在学校待了一整天？”肖战换了个话题，也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那当然！”王一博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答应你了嘛！我王一博向来说话算数！”

　　“那就好。”肖战点点头，看着王一博依旧带着兴奋余韵的侧脸，想了想，用尽量自然的语气问，“今天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

　　“呃……”王一博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学……学了挺多的。”

　　“具体呢？上了哪些课？”肖战耐心地问。

　　“就……语文、数学、英语……那些呗。”王一博的回答开始含糊。

　　“语文讲了什么？数学呢？新课还是复习？”肖战继续追问，语气温和，但问题很具体。

　　“讲了……嗯……忘了。”王一博挠了挠头，浅亚麻色的头发被他挠得翘起一撮，他干脆往座椅里一瘫，开始耍赖，“哎呀舅舅，刚放学，脑子都学木了，哪还记得那么清楚……”

　　肖战心里大概有了数，但他没点破，只是又问：“那老师布置作业了吗？是什么？”

　　“作业……”王一博的眼神飘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更小了，“好像……布置了吧？我没注意听。”

　　好一个“一问三不知”，肖战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王一博人是去了学校，但心思恐怕根本没在课堂上。他能遵守赌约踏进校门，或许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没注意听？”肖战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点不赞同。

　　王一博有些心虚地转回头，瞥了肖战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目光温和，却莫名让他觉得有点压力。

　　他嘟囔了一句：“那些课听着没意思嘛，而且，我都答应你去学校了……”言下之意，我去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学不学是我的事。

　　肖战没再追问下去。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逼得太紧，反而可能激起这头小狮子的逆反心。

　　车子驶入王家别墅。王一博似乎已经把刚才那点小小的“拷问”抛到了脑后，一下车，就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拽着肖战就往屋里冲。

　　“快快快，舅舅，我们抓紧时间，还能打两把游戏！我昨天输了不服，今天一定要赢回来！”

　　肖战被他拉着，有些无奈地跟着他上了楼。经过客厅时，王亦君似乎还没回来，家里很安静。

　　一进王一博的房间，他就迫不及待地去开电脑，肖战却站在房间中央没动。他的目光落在了被王一博随意扔在电竞椅旁边的那个黑色双肩书包上。

　　“一博，”肖战开口，声音不大，但成功地让正在开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歌的王一博停了下来，“你的书包，是不是该整理一下？”

　　“啊？整理什么？晚上又不用。”王一博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登录游戏账号。

　　“作业。”肖战走过去，弯腰拎起了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书包，“你不是说好像布置作业了吗？拿出来看看，也许不多，做完了再玩更安心。”

　　“不要！”王一博立刻转过身，像护食的小兽一样，想抢回书包，“明天早上再说！现在打游戏要紧！”

　　肖战手一抬，避开了他的手，顺势拉开了书包的拉链。动作流畅自然，王一博抢了个空，愣在原地，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舅舅，动作还挺快。

　　书包里很乱。几本卷了边的课本，几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几支没盖笔帽的笔滚来滚去，还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试卷，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肖战将课本和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先翻开了数学课本，干净得像新的一样，一个笔记都没有。

　　他又翻开配套的练习册，大片大片的空白，仅有的几个字迹潦草的答案，还基本都是错的。

　　物理练习册，同样惨不忍睹。英语卷子，选择题倒是蒙了不少，但阅读理解后面大片空白，作文题目下面只有孤零零一个“Dear…”。

　　肖战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几乎能夹死苍蝇。他知道王一博可能学习不太好，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不太好。

　　这已经不是不太好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根本没学。课本崭新，练习册空白，错题连篇。以这种基础，别说跟上进度，能看懂题目都算不错了。

　　王一博站在旁边，看着肖战面无表情地翻着他的罪证，脸上那点因为游戏而起的兴奋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心虚和破罐子破摔的别扭神情。

　　他撇着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毯。

　　肖战合上最后一本练习册，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孩子。要不然，就凭眼前这成果，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这简直是对学生这个身份的极致侮辱。

　　“看完了？”王一博见他半天不说话，反而有点沉不住气了，他下巴一扬，带着点挑衅，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咋了？看不懂？”

　　肖战抬起头，看向他。王一博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眼神里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桀骜和满不在乎。

　　肖战只觉得还好自己提前和老师有沟通，没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重新翻开数学课本，找到今天应该讲的那一章，快速浏览了一遍。

　　内容不算太深，但他基础太差，前面的知识恐怕都是空白。

　　“一博，”肖战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他指着课本上的一道例题，“这个，老师今天讲了吗？”

　　王一博凑过去看了一眼，撇撇嘴：“讲了吧？谁记得。”

　　“那这道题，你会做吗？”肖战指着例题下面的一个类似题型。

　　“不会。”王一博回答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

　　肖战点点头，没说什么，又拿过他的数学练习册，翻到今天应该做的那几页，指着一道基础概念题：“这个呢？很简单的，只要看懂定义就能选。”

　　王一博扫了一眼，那题目里的符号和文字在他眼里像天书，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会不会！都说了不会！舅舅你到底想干嘛？”

　　肖战放下练习册，抬眼看他，目光清亮而平静：“没什么。我就是看看。”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些题，我看了一下，大概知道怎么解了。”

　　王一博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啥？你说啥？”

　　“我说，”肖战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甚至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草稿纸上随手写下一个刚才例题的解题步骤，笔迹清隽有力，“这些题，我看一下课本，基本就会了，不算太难。”

　　王一博瞪大了眼睛，看着肖战笔下流畅写出的，他完全看不懂的步骤和公式，又抬头看看肖战平静的脸，那表情像是见到了外星人。

　　“舅舅……你，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他记得听妈妈提过，舅舅好像是学设计的？跟数学八竿子打不着啊！

　　“艺术设计。”肖战回答，手下没停，又列出一道公式，“但中学的这些，我还记得一些。”

　　事实上，他当年的成绩相当不错，只是家庭原因，最后选择了和公司毫无关系的设计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