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校门口染成暖金色,放学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
来接王一博的黑色轿车还停在老位置,而车旁,王一博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浅亚麻色头发在风中微微拂动,正一脸不耐烦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他时不时抬头张望,眉头紧锁,嘴唇抿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不爽”、“我要生气了”。
当肖战付了车钱,略带仓促地推开车门下来时,王一博几乎立刻就看到他了。
王一博眼睛一亮,但随即那点亮光就被更强烈的抱怨所取代。他像往常一样冲过来,不过没有挂到肖战身上,而是直接停在他面前,仰着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控诉。
“舅舅!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久了!你看看时间!天都快黑了!”
他指着西边快要落山的太阳,语气委屈又气愤,“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外甥在等你?还是我爸又让你加班了?我就知道!他一工作起来就六亲不认!”
连珠炮似的抱怨砸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夸张和不满。
肖战被他吵得有点头疼,他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王一博那头因为等待而显得有些毛躁的头发,触感柔软,稍微安抚了他有些焦躁的内心。
“对不起,一博,是我的错。”肖战诚心道歉,“下班时间太难打车了,我等了很久才叫到车。下次我一定再提前一点。”
“打车?”王一博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打车来的?干嘛不开车啊?我爸车库里那么多车,你随便挑一辆不就行了?钥匙都在管家那儿,你拿去开啊!干嘛要打车?你很有钱吗?”他一口气说完,语气里充满了“你是不是傻”的鄙夷。
肖战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何不食肉糜”给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歉意也消散了不少。
他一边拉着还在愤愤不平的王一博往车那边走,催他上车,一边耐心解释:“那是你爸爸的车,不是我的。我怎么能随便开。”
他拉开车门,把王一博塞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声“回家”,才继续道,“再说了,你学校离地铁站那么近,我早上送你到学校之后,自己坐地铁去公司就行,又方便又省钱。”
“省钱?”王一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肖战,尤其是他身上那套深灰色西装,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啧啧啧,舅舅,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知道你现在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值多少钱吗?”
肖战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料子很好,剪裁也棒,穿起来很舒服,但他对奢侈品毫无研究,只觉得肯定不便宜,但具体多少……他迟疑地问:“很……贵吗?”
“贵?何止是贵!”王一博翻了个白眼,伸出两根手指,在肖战眼前晃了晃,语气夸张,“这套西装,加上衬衫领带,保守估计,这个数起步!”他比划了一个让肖战心惊肉跳的数字。
“而且还是‘尚品’的手工定制,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得排队等!你穿着这一身,挤地铁?我的天,舅舅,你真是个人才!人家估计都得离你八丈远,生怕蹭脏了赔不起!”
肖战:“……”
彻底愣住了。他知道王亦君的衣服肯定不便宜,但没想到会贵到这个地步。
上百万?一套衣服?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忽然觉得身上这身柔软顺滑的布料,变得有些烫人。
穿着价值百万的衣服,急匆匆打车赶来接外甥放学,然后还盘算着明天坐地铁去上班……这画面,光是想想,就充满了荒诞感。
王一博看着肖战一脸懵然,仿佛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终于觉得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产生的不爽消散了一些,甚至有点想笑。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调侃:“怎么样,舅舅?感受到资本主义的腐蚀了吗?是不是觉得走路都不敢迈大步了?”
肖战回过神来,看着王一博近在咫尺的、带着促狭笑意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少贫嘴。坐好。”
王一博捂着额头,嘿嘿笑着坐了回去,但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我说真的嘛,你穿成这样去挤地铁,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要不明天开始,送完我直接让司机送你上班吧?我跟陈叔说一声就行。”
“不用了。”肖战摇摇头,神色恢复了平静,“我会注意的。衣服……我也会尽快去买几套合适的。”
他不想过多依赖王家的东西,哪怕只是一辆车。那会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依附者”的身份。
王一博撇撇嘴,没再坚持,但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回到别墅,晚餐时间还早。
王一博一进屋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了进去,嚷着:“累死了累死了!上了一天学,脑子都要炸了!舅舅,我们今晚能不能休息一下?打两把游戏放松放松?”
肖战放下自己的东西,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个被随意丢弃的书包,拉开拉链,开始检查。
“不行。”他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我们说好的,晚上辅导一个半小时。今日事,今日毕。而且,你今天上课的内容,我还没检查。”
“啊——!”王一博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靠垫里,“舅舅你是魔鬼吗!我刚放学!我需要恢复元气!”
肖战不为所动,已经从书包里翻出了数学练习册和几张卷子,粗略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很好,跟昨天一样,大片空白,仅有的几笔字迹也龙飞凤舞,看得出主人写的时候有多么敷衍和痛苦。
他拿起笔,叹了口气,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朝王一博招招手:“过来,我们先从数学开始。昨天讲的那几种函数变换,我看你今天作业里又错了同样的类型。”
王一博继续装死。
肖战也不急,只是平静地开始念题:“昨天刚讲过这个类型的题,这题你空着。”
“不会!”王一博闷闷的声音从靠垫里传来。
“这么基础的题,你昨天不是听懂了吗?”肖战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清泉流过石子。
王一博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不情愿,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挪到了肖战旁边的地毯上坐下,嘴里还在嘟囔:“听是听懂了,一看到题目就又忘了嘛……”
“那就多练习,形成肌肉记忆。”肖战把练习册推到他面前,笔也递过去,“把这道题,和后面三道同类型的,重新做一遍。我看着你做。”
就在王一博抓着头发,对着题目愁眉苦脸、仿佛在破解世界难题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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