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带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女士手里还拿着一个专业的软尺和一些记录工具。
“肖先生,这位是‘尚品’的负责人李师傅。先生吩咐,来为您量体。”陈叔恭敬地介绍。
肖战连忙站起身:“李师傅您好,麻烦您了。”
那位李师傅笑容可掬,目光在肖战身上扫过时,带着专业的评估和欣赏:“肖先生客气了。请您站到这边光线好的地方,我们需要测量一些数据。”
于是,在这间宽敞的客厅里,就出现了一幅有些奇特的画面:一边,是英俊的少年抓耳挠腮地对着数学题苦大仇深;另一边,是清隽的青年姿态端正地站着,任由裁缝拿着软尺在他身上各处比划测量。
王一博趁着肖战被量到不方便动弹的时候,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假装继续做题,但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嗯,舅舅量体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侧脸在灯光下好看得像雕塑……不对!他在想什么!赶紧做题!魔鬼舅舅等会儿要检查的!
李师傅一边测量,一边轻声询问肖战对服装颜色、款式的偏好,是否需要特别考虑某些场合等等。
肖战回答得都很简练:“颜色素净一些就好,款式简单,合身为主。没什么特殊要求,麻烦您了。”
他的态度平和自然,既没有因为能穿上“尚品”高定而欣喜若狂,也没有刻意表现出清高和不屑,仿佛这只是完成一件很普通的工作流程。
这种宠辱不惊的姿态,让一旁安静等候的陈叔,眼中再次掠过一丝赞许。这位肖先生,看起来温润平和,但心性似乎比预想的要沉稳得多。
量体过程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就结束了。李师傅记录好数据,又拿出几本厚厚的面料册子让肖战挑选。肖战大致看了看,选了两种看起来低调内敛的深色系面料。
“好的,肖先生,我们会尽快制作,第一套西服大概三天后可以送来给您试穿。”李师傅收起东西,微笑道别。
“辛苦您了。”肖战将人送到门口。
重新坐回沙发上,肖战看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以为可以借机休息的王一博,微微一笑,拿起红笔:“来,继续。刚才那三道题,做完了吗?”
王一博:“……”
他哀怨地看了一眼肖战,认命地重新拿起笔,嘴里无声地碎碎念:魔鬼!绝对是魔鬼!穿几百万的衣服也改变不了是魔鬼的本质!
时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十一点,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无声地驶入庄园,停在了主宅门前。
车门打开,王亦君长腿一迈,走了下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眉宇间带着一丝工作应酬后的疲惫。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掠过二楼一排窗户。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肖战房间的窗户,还透出暖黄明亮的光线。
王亦君脚步微顿,目光在那扇亮着的窗户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迈步走进别墅。
管家陈叔早已等候在玄关。他接过王亦君脱下的昂贵西装外套,动作轻巧地挂好,又从旁边佣人端着的托盘上,取过热毛巾递给王亦君。
“先生,厨房准备了醒酒汤,您要用一点吗?”陈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贯的恭敬。
“不用。”王亦君擦了擦手,将毛巾递回,随意问道,“一博睡了?”
“小少爷已经休息了。睡前和肖先生打了一个小时游戏,情绪很好。”陈叔回答得一板一眼。
王亦君点了点头,换好拖鞋,往里走了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问:“肖战呢?还没休息?”
陈叔微微低头,声音平稳无波:“肖先生大约半小时前才回房间。之前一直陪着小少爷完成今天的功课,又打了会儿游戏。回房间后,我看他房里的灯一直亮着,应该……还没有休息。”
“嗯。”王亦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辨不出情绪。他抬步往楼上走去,拖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走到二楼转角,王亦君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继续上楼,犹豫了大约两三秒钟,转身朝着肖战的房间走了过去。
站在门前,他抬起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纸张翻动和起身的窸窣声,随即门被从里面打开。
肖战出现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细条纹衬衫,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领带早已取下,袖子也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小臂。
他脸上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讶,显然没想到这么晚了王亦君会来找他。
“姐夫?”肖战下意识地让开身,“您……还没休息?”
王亦君“嗯”了一声,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了房间里。
这间原本简洁到有些空旷的客房,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
靠近落地窗边的地毯上,铺满了各种文件资料、打印出来的PPT和图表。旁边还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肖战似乎刚才就窝在那堆资料中间,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房间里那张圆桌上,也同样摊开着几本厚重的集团年度报告和行业分析资料。
这哪里是卧室,分明是个临时搭建的略显混乱的书房。
王亦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迈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资料,有林薇今天给他的基础文件,也有一些似乎是肖战自己从集团内部系统查询打印出来的、更深入的材料。
他甚至在几张草稿纸上,看到了肖战用清隽字迹写下的,关于某个近期项目的一些问题和初步分析思路。
“这么晚了,还在看这些?”王亦君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肖战关上门,跟在他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嗯,白天只是粗略看了看,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就想趁晚上安静,再仔细梳理一下。而且……一博睡了,我也没什么事。”
“不困?”王亦君转过身,看向他。肖战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今天在公司应付陌生的工作,晚上回来还要辅导那个不省心的王一博,消耗了不少精力。
“还好。”肖战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对新鲜事物投入时的专注感,“看进去了,就不觉得困了。”
王亦君没说话,只是再次环顾这个房间。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地上铺满了资料,竟显得有些逼仄。
沉默了几秒,王亦君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对着外面安静守候的走廊沉声道:“陈叔。”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陈叔的身影就从楼梯拐角无声地出现,快步走了过来:“先生。”
王亦君指了指肖战的房间,又指了指隔壁那间一直空着的客房:
“明天找人来,把这两间房打通。给肖战做一个独立的书房。按……他工作的需求来布置,书桌要大,安静,采光好,书架、文件柜都要齐全。尽快。”
肖战完全愣住了,连忙摆手:“不用了姐夫!真的不用这么麻烦!这个房间已经很大了,我加张书桌就行了,不用那么兴师动。”
“你这些资料,”王亦君打断他,指了指地上铺开的一片,“需要地方分门别类。以后工作带回来的文件只会更多。卧室是休息的地方,和工作混在一起,不好。”
他又看向陈叔:“去办吧。”
“是,先生。”陈叔躬身应下,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
肖战看着王亦君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地上自己造成的混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在这个家里,王亦君的决定,就是最终决定。他只能低下头,轻声说:“……谢谢姐夫。又给您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王亦君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丁点,“别熬太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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