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气一炸开来，整间花店都像是掉进了冰窖。

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身上，架子上的花盆哐当撞了一下，好几片叶子当场就蔫了下去。薄荷精吓得叶子全卷起来，缩在花盆最里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狐往前踏了一步，周身黑气翻涌，身后隐隐显出半截巨大的狐尾虚影。他把怀里的小狐崽往身后轻轻一送，动作温柔，可眼神冷得能结冰。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人间有人间的道理。”黑狐声音不高，却压得那股阴气都在颤，“当年外婆救我性命，借你阴力，事后已经用十年阳寿还了因果。你现在再来抢灵脉，算什么规矩。”

阴差藏在黑袍里的脑袋微微一顿，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阳寿？”它声音沙哑，像在笑，“她那点阳寿，只够抵利息。本体灵脉，才是她当年亲口答应的代价。”

小满草被寒气锁着，动弹不得，却还是拼尽全力挤出声音。

“你撒谎……外婆当年根本没答应过！”

“她答不答应，不重要。”阴差淡淡开口，“欠了，就得还。”

它手掌一握，那股吸力骤然暴涨。

我脚下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抽，整条巷子都跟着轻轻发抖。墙角的泥土裂开细缝，一股淡金色的雾气从地面冒出来，那是花店的灵脉。

小满草发出一声痛苦的轻颤，叶子彻底失去光泽，开始发黄。

“小满！”

我眼睛一红，想都没想就往前冲，可身体还是被那股阴寒气场定在原地，一动都动不了。

黑狐眼神一厉，不再废话。

他周身妖气轰然爆发，黑色妖气如同巨浪，朝着阴差狠狠撞过去。

“今天有我在，你动不了这里一分一毫。”

妖气与阴气撞在一起，空气都像是扭曲了一下。嘭一声闷响，黑狐身形一晃，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白了一分。他是妖，面对阴差这种正统阴间存在，天生就被克制。

“自不量力。”阴差轻轻哼了一声。

它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阴气锁链破空而出，唰地缠向黑狐。锁链速度极快，带着刺骨的寒意，一碰就像是要把魂魄都冻住。

黑狐眼神一凝，双手快速结印，妖气在身前凝成一面黑狐虚影大盾。

铛——

锁链砸在盾上，巨响刺耳。

黑狐再次后退，嘴角溢出一丝淡黑色的血迹。

“黑狐！”我大吼。

苏晓吓得捂住嘴，眼泪不停往下掉。沈舟抱着小狐狸，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站在我身后，半步都没退。

阴差没打算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绿幽幽的目光一转，再次落在我身上。

“既然你这么护着这家店，那便由你亲手，把灵脉交出来。”

它轻轻一抬手指，一股更沉的阴气压在我身上，我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小满草急得声音都破了：“不准碰他！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阴差轻笑一声，满是不屑，“你还不够格。”

就在阴气快要钻进我天灵盖的那一刻，我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黑狐之前给我的那枚狐形玉佩。

玉佩微微发烫，一道淡淡的黑芒顺着我的胸口往上涌，瞬间把缠在我身上的阴气冲开一角。我身体一轻，终于能勉强动了。

我攥紧玉佩，抬头看向那道黑袍身影，胸口又闷又烫。

外婆守了一辈子的店，这群吵吵闹闹、嘴硬心软的家伙，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毁在这里。

“你说外婆欠你的。”我声音有点哑，却一字一句很清楚，“你把当年的事说清楚。真要是她欠的，我认。”

阴差垂在身侧的手顿了顿，那双幽绿的眼睛，缓缓落在我脸上。

“你确定，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