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在电脑前“认真学习”了一下午新员工动画课件的战战小宝,也像所有被工作吸干精气的社畜一样,开始蔫吧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长睫耷拉着,虽然等下就会回家见恩恩和爸妈有点开心,但只要一想到来时公交车上那令人窒息的拥挤、黏腻的汗水味、以及被踩了好几脚的惨痛经历,他就苦恼得无以复加,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王一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眼就看见对面小人儿那副愁云惨淡、毫无下班喜悦的模样,不由得停下手中转动的钢笔,微微挑眉,声音放缓:“怎么了?谁又惹我们战战不开心了?”
肖战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委屈的树洞,眼睛倏地一亮,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蹭到王一博身边,开始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描述起自己早上那趟可怕的“历险记”。
“王先生你不知道!那个公交车,好——多——人!” 他夸张地张开手臂比划着,“像沙丁鱼罐头,不不,比罐头还挤!我差点就被挤成……挤成肉饼了!还有人踩我的脚,好疼的!” 他越说越委屈,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特意抬起一只脚,指了指脚上那双不知被何时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你看,虽然……虽然它们现在很亮了,但早上真的被踩脏了!好大一个脚印!”
他努力描述着,大眼睛无辜地眨啊眨,长睫像小扇子一样扑闪,里面盛满了“求共情”、“求安慰”的软光,仿佛在诉说一场惊天动地的磨难。
怎么会有人,连抱怨和告状,都是这样一副纯然生动、惹人怜惜到心尖发颤的模样?王一博看着他微微嘟起的红润嘴唇,因为激动而泛着浅粉的脸颊,只觉得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一只跌跌撞撞闯入人间、受了点小委屈就急着找人撒娇的小天使。
“那怎么忽然跑来了?” 王一博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柔了几分,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哄和心疼。他疼他,是那种从骨血里滋生出来、根本无法控制的本能。他既害怕自己过于亲昵急切的举动会吓到这只懵懂的小兔子,让他抗拒逃离;又担心自己表现得太过克制守礼,会让小家伙永远只把自己定位在“温和可靠的王先生”这个安全却疏离的位置上。
这个称呼,虽然从肖战软糯的嗓音里叫出来也让他身心愉悦,但总归……带了点客气的刻板,不是他最终想要的。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蹭到身边的肖战半圈进自己怀里,形成一个亲昵却不过分压迫的姿势。然后用温热干燥的指腹,极轻地抬起肖战小巧的下巴,让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柔声问:“嗯?怎么自己就闷头跑来了?不是说了,等我安排好吗?”
肖战被他圈着,仰着小脸,并不觉得这姿势有什么不妥。他和王一博之间,好像有一种天然的、隐秘的联结,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汲取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他就着王一博的手,有些气闷地、小声反驳:“是你让我来的呀,王先生。你的记性……可能真的不大好。” 语气里带着点“你怎么能忘了”的小小指控。
“呵……” 王一博被他这理直气壮又迷糊的小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胸腔传来好听的震动。他故意逗他,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肖战光滑的下巴肌肤,“那有没有可能,是某个记性也不太好的小家伙自己记错了呢?我明明说的是……下周一,可不是今天这个‘六月一号’。”
是……是吗?
肖战水灵灵的大眼睛咕噜转了一圈,长长的睫毛困惑地扑扇着,小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聪明厉害、什么都懂的王先生相比,他笨拙的脑袋瓜好像确实……不太可靠。难道真的是他自己搞错了日子,还稀里糊涂跑来“上班”,白吃白喝不说,还睡了一觉?
这个认知让他白皙的脸颊迅速漫上一层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王一博笑了笑,下巴无意识地在对方温热的掌心里讨好地蹭了蹭,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唔……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
“看,战战不仅记错了,早上还冤枉我,说我‘失忆了’。” 王一博眼底的笑意加深,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危险的磁性,“不乖,得罚……”
“不要扣钱!” 肖战根本来不及细品王一博那愈发幽深、仿佛蕴藏着漩涡的眼眸,满脑子都被“罚”这个可怕的字眼占据了!在公司里,“罚”还能跟什么挂钩?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扣工资!扣奖金!他心心念念的八千块!那可是王先生亲口答应他的!他每天都会来“上班”的,谁都不能扣他的钱!
“财迷……” 王一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护食小兽般的反应彻底逗笑,胸腔震动得更明显了。他有些无奈又宠溺地拨弄了一下肖战额前因为激动而微乱的刘海,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谁说要扣你钱了?嗯?”
“那……那罚什么?” 肖战稍稍安心,但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像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原本那些带着暧昧色彩的“惩罚”念头也散了,只剩下满心怜爱。“明天来,不用再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了。” 他放柔声音,指尖流连在他柔软的发间,“像你平时那样穿就好。”
他咽下了未尽的、更直白的话语——不要像今天这样,连穿着打扮都要小心翼翼、束缚着自己。那样,我会心疼。
他想起了下午在茶水间听到的窃窃私语。既然在全公司上下,他和肖战的关系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那他给他一些明目张胆的特权和纵容,又有何不可?他的小兔子,就该在他的领地里,活得自在肆意。
下班的途中,是在一片舒适宁静中进行。
有王一博在,肖战自然不需要再去挤那可怕的公交车。他坐在了王一博那辆外表低调沉稳、内里却极致奢华舒适的黑色劳斯莱斯副驾驶。这车,肖战认识。他们小区里就常年停着一辆,车主是个嗓门很大、喜欢戴金链子的伯伯,邻居们私下都叫他“土大款”。
所以……王先生也是“土大款”吗?
可是,王先生看起来一点都不土,还特别好看,特别有气质。而且,他也没戴指头那么粗、亮闪闪的金链子呀?是因为……没有钱吗?那一个月还要给他开八千块工资,他要的……会不会有点太多了?善良的小兔子开始陷入一种奇怪的、关于“王先生经济状况”的担忧里。
“想什么呢?小眉头皱得能夹蚊子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一博对肖战那丰富又跳跃的小脑袋瓜也算有了些了解。这小家伙但凡安静乖巧一点,眼神放空,脑子里准保在转着一些天马行空、或是让人啼笑皆非的念头。
感受到脑袋上骤然落下的一只温暖大掌,肖战对王一博这种无时无刻都喜欢对自己“贴贴”、摸摸头的举动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很受用,甚至下意识地仰头蹭了蹭那宽厚的掌心。王先生好像真的很喜欢摸他的头。吃饭时要摸,开心时要摸,现在开车也要摸……再这样摸下去,他会不会变成小秃头呀?
然而,他这小小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因为下一秒,那只原本在他发顶轻柔抚摸的手,缓缓滑下,越过耳廓,最后,带着不容置疑的温热和力度,稳稳地、落在了他后颈处——那块对于Omega而言极其私密、脆弱、象征着归属与禁忌的腺体上。
“!!!”
肖战的身体瞬间僵硬,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属于Omega的本能让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躲开这过于亲昵、也过于危险的触碰!
可他的衣领却被王一博无情地、轻轻薅住,力道不大,却足以将他固定在原地。同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不容置喙的严肃:“躲什么?”
“痒……” 肖战不敢说实话,不敢提什么“AO有别”、“腺体不能随便碰”的常识。在他那不算聪明、却自有其逻辑的小脑袋瓜里,虽然隐约知道这不太对,但他从未将王一博对他的种种好、种种亲近,明确地归类为“喜欢”或“追求”。毕竟以前最好的朋友元澈在的时候,他们也会勾肩搭背,会很亲近……只是,好像没有碰过这里。
可是元澈……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回来找他了。
王一博自然清楚他在躲什么,清楚这触碰所代表的界限和意义。但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这样含糊不清、暧昧不明的界限。他必须明确自己的身份,确立自己的“特权”。虽然此举对单纯的小兔子而言或许有些唐突和强势,但占有,本就是一个Alpha钟情于Omega时,最原始、最直接的天然本能与举措。
他遵从本心,想要标记属于自己的珍宝,有什么错?
他将车缓缓靠向路边停下,就着手中掌控后颈的姿势,力道轻柔却坚定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肖战那张过分漂亮、此刻带着惊慌和茫然的俏脸,瞬间被拉近,距离他自己,只有短短几公分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清晰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温热交错的呼吸。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风声,和两人有些失衡的心跳。
王一博深邃的眼眸锁住肖战,里面的墨色浓得化不开,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独占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压低嗓音,用那种仿佛带着蛊惑魔力、却又郑重无比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战战乖……告诉我,这里,” 他刻意用拇指的指腹,极轻地、带着研磨意味地,按压了一下那块微微发热、已然开始本能紧绷的柔软肌肤,感受到掌心下Omega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被别的Alpha……碰过吗?”
这还是肖战第一次见到王一博对自己露出如此……具有压迫感,却又异常认真郑重的神情。他忽然变得无比紧张,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来。说出来的话也带了颤音,结结巴巴:“没、没有……只有,只有医生检查的时候……” 他没有说谎。虽然生下了恩恩,但当年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他甚至记不清脸的Alpha,只是在极度失控的状态下完成了结合,并留下了临时标记,并未进行终身标记。那临时标记,也早在七天后就随着代谢彻底消散无踪了。他的腺体,从未被任何Alpha以“占有”或“标记”的名义,真正地、深入地触碰和铭记过。
听到这个答案,王一博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紧绷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亮的、滚烫的安心与满足。但他面上的神情却越发严肃,像是在叮嘱一件关乎性命的大事。
“这里,很重要。” 他凝视着肖战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在立下某种誓言,又像是在下达不容违抗的命令,“不能让别人轻易触碰,知道吗?任何Alpha,都不行。”
这句话,既是对肖战懵懂世界的警示,也是对他自己汹涌情感的告诫与划定界限。
“那……你呢?” 肖战被他过于郑重的语气弄得更加无措,却又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公平。王先生都说不能给别人碰了,那为什么……他就可以碰呢?还碰得这么理直气壮?
王一博闻言,唇角缓缓地、缓缓地漾开一抹极深、也极富侵略性的笑意。那笑容不再是以往面对他时的温柔纵容,而是带上了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势在必得的兴味与倨傲。
他微微偏头,薄唇几乎要贴上肖战因为紧张而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更剧烈的战栗。然后,他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宣告所有权般的语调,重复了那个答案——
“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补上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当然不一样。”
来咯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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