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吃过饭,见肖战仍坐在那里出神,也不理他,自顾自站起身。
山子忙上前拾掇碗筷。
王一博走到床边,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青瓷瓶,又回到桌旁坐下,倒了杯温水推到肖战面前:“此药养胃颇佳,口服一粒即可。”
肖战一怔,抬眼看他,眼中满是诧异。
王一博没解释,继续道:“一路风尘仆仆,总要洗一洗。军营有浴帐,这个时辰应该不少人,你若不乐意去,就让山子打盆水来,在屋里擦擦身子也好。”
肖战眨了眨大眼睛,愣愣地应了声:“好。”
山子收拾好,抬眼看了看两人,瞧两位大人这熟稔的模样,心里纳闷:不是说先前不相识么?
山子走出营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几个穿着军服的士兵围了上来。山子笑嘻嘻地拱手行礼:“几位大人乘凉呢?”
这几人都是跟随王一博同来军营的京官。
其中一人名唤刘海文,早年便与王一博相识,略有交情,平日操练时也能说上几句话,在同僚中算是同王一博最熟络的。
刘海文笑着拍了拍山子的肩头:“山子啊?小王大人同这位新来的肖大人,相处得如何?”
山子忙不迭地点头:“好得很!方才大人还给了肖大人药丸,这不,眼下打发我来给小肖大人打水擦身子呢。”
刘海文一愣,就已经这般熟稔了?
前几日他自己胃中不适,想跟王一博讨一粒药,却只换来一句“多喝些热水”得叮嘱。
于照野笑了,幸灾乐祸打趣道:“看来刘大人要失宠了!”
刘海文眉头一皱,不悦道:“滚!”
于照野嘻嘻哈哈的走了。
其实军中众人都心知肚明?谁不想借此机会攀上王一博,攀上王一博就相当于攀上了汪太傅,将来回京也好有个倚仗。刘海文起初亦是这般打算。
只是相处久了,他这份心思便渐渐淡了。王一博为人坦荡真诚,日常操练中勤勉刻苦,慢慢的他对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少年,开始真心欣赏。
只可惜他好像剃头挑子一头热,错付了。
山子打了水回来,王一博借口去浴帐,跟了出去。
待他再进营帐时,肖战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军营统一发的黑色里衣,正坐在榻上看书。
王一博脚步微微一顿,营中酷热,夜里光膀子的士兵比比皆是,穿件里衣乘凉更是寻常,他也没觉得什么。
可眼前这人,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里衣也穿得格外好看,腰身极细,也不知道能否经得住军营里的操练。
肖战闻声抬头,见他回来,忙道:“你回来了!”
王一博应了一声“嗯”,卸下常服与靴子,也上了床。
见他躺下准备歇息,肖战赶紧起身去吹熄烛火。
还不等凑过去,王一博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干什么?不许熄。”
肖战一怔,被他莫名其妙凶了一通,心里很不舒服,又隐隐泛起一丝委屈。
他只得收回动作,缓缓退回榻上躺下。
帐内重归安静,只余一灯如豆,一夜无话。
天还未亮透,远处号角声便一声接一声地响起,将整座军营从睡梦中惊醒。
帐外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口令声此起彼伏,不多时便人影绰绰,各自忙碌起来。
肖战昨夜本就睡得浅,这会儿被号声惊得更是辗转难眠。
他迷迷糊糊撑起身,见王一博已经坐起穿衣,便也跟着坐了起来。
他本想跟王一博招呼一声,忽然想起王一博昨日冷冰冰凶了自己,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默默拽了拽被角,别过头去。
王一博动作利落,几下便穿戴整齐,外袍一披,束带一紧,整个人英气逼人。
他低头看了眼肖战正望着那套新发的戎装发呆,眉心微蹙:“这身,会穿么?”
肖战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可手却僵在半空,不知从何下手。
衣襟怎么折,腰带往哪儿系,他摆弄了一阵,全没头绪,赌气的一丢。
王一博无声叹了口气,知道这人要强的性子,正要迈步上前,肖战已经跳下床,逃也似的掀开帐帘跑了出去。
外头天色刚蒙蒙亮,晨雾未散。
山子拎着一桶热水,笑嘻嘻地走过来:“哟,大人,您起来啦?”
肖战站在帐门口,有些局促:“山子,那军装……我不会穿。”
山子哈哈一笑,“小的这就帮您!”他掀开帘子进帐,将热水放在地上,朝王一博躬身一礼:“王大人晨好。”
王一博淡淡颔首,转身去洗漱了。
山子走到肖战面前,动作熟练地抖开衣袍,低声笑道:“大人别急,是这么穿……”
肖战乖乖站着,任由山子摆布。
系带、整襟、束甲,山子一边动手,一边低声讲解着要领。
肖战耳听眼看,心里默默记着,不多时,竟也看出些门道来。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露出一点笑意,眼里闪着亮光,显然已经学会了。
山子趁着肖战洗漱的工夫,絮絮叨叨地跟他讲着军营里的日常作息:“卯时初刻晨起洗漱,点卯晨跑,辰时二刻用饭,然后整队操练,午时末刻用午饭,未时午休,申时初继续操练,酉时收操,之后没有紧急情况,就可以休息了!大人,您记住了吗?”
肖战一边拿布巾擦脸,一边含糊应着:“记住了记住了,你怎么这么啰嗦,不就是早上辰时二刻用早饭嘛!”
山子听得扶额苦笑:“大人,合着您就记着吃饭的点儿呢?”
王一博蹲在一旁缠着脚上的束带,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这人还是这么可爱,哪有一丁点儿及冠沉稳的样子。
这一幕,蓦然让他想起在翰林院时的光景——那时肖战背章程总是碎碎念,笨拙极了。
背不会便要急的发脾气,像只炸毛的猫,那股子执拗劲儿,让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那时候,他是真心实意想靠近这个人,想看看这副看似规矩的皮囊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热闹与鲜活。
哪曾想,这人与那些趋炎附势的官员没什么区别,用完他,便弃如敝履。
他们明明同在京都,却整整一年没有见过。
呵,真是个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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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