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的心被黑暗笼罩着,即使白天他可以以光鲜亮丽的样子出现在人前,但每一个夜晚的降临,都会让他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无所遁形。
“我把妈妈送去了她应该去的地方……”
睡梦中的肖战不由得浑身一抖,他瞬间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砰~”
突然而来的一声巨响把肖战给吓了一跳,校服裤管下小腿肌肉突突地跳动着,仿佛有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肖战下意识地想要逃走,谁知才刚转身他就听见了某个熟悉的声音:“你回来了?”
父亲的嗓音里充满了让肖战既恐惧又厌恶的感觉,他默默地回身,“我,还有点儿事,先……”
男人不等肖战说完就再一次开口:“别走了,去跟你妈妈告个别。”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完全听不出一丝情绪上的波澜。
“哦~”
肖战跟着男人往里走,空气里莫名地多了一股刺鼻且难闻的血腥味,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爸,妈妈要去哪里?”
肖鹏没有开口,他走在前面默默地打开了卧室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地毯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
肖战一下子冲到了妈妈的面前,他不停地用手摇晃着躺在地上的女人,一股悲伤的情绪瞬间袭遍全身,眼泪无法控制地顺着肖战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妈妈,我是小战,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
肖战一边恸哭一边摇晃着母亲逐渐冰凉的身体,他的背后响起了一道宛如恶魔一般的声音:
“我把你妈妈送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你呢?你想跟她一起去吗?”
肖战闻声抬头,他眨着惊恐的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杆黑色的东西。肖战害怕得瑟缩了一下,胳膊肘在不经意间碰到了妈妈的大腿,“爸爸,我,求求你,不要……”
声音因为害怕而不住地颤抖着,他不停地摇晃着脑袋向面前这个被自己称为父亲的男人祈求,心中的恐惧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肖战的瞳孔在触及到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枪口时瞬间失焦,黑漆漆的枪口像是突然获得了吸引力,把周围所有的光线、声音连同他的呼吸都扭曲着吸了进去,吞噬殆尽。
他颤抖着往后缩了缩,看见父亲扣着扳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让肖战害怕得用胳膊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腿,这时——
一阵尖锐的警铃声在窗外响起,随即几个全副武装的男子从门外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人大声呼喊道:“不许动!”
……
“啊……”
肖战猛地一下子坐起身,羽绒被缓缓地自他的身上滑落,露出了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的T恤背心。惊恐像是挥之不去的影子一般在肖战的脑海中盘旋,他的胸膛无法控制地剧烈起伏着,单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转头,肖战看见床头的闹钟上正显示着03:17。
“妈妈……”
他耷拉着脑袋呢喃了一声。
16岁那年,他那位家暴成瘾的父亲在用枪杀害了母亲以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当时幸好有好心的邻居提前报了警,因为警察及时赶到才让肖战侥幸活了下来,可母亲去世的场景却像是一条恶龙盘踞在肖战的脑海里,多年来一直如影随形,不断地折磨着他。
空调的送风口嘶嘶地吐着冷气,可肖战后颈的汗珠却沿着脊椎沟壑蚁行而下,最终在尾椎骨处凝成一道冰冷的细流。他猛然掀开了被褥,赤脚踩在地板上,胸膛里急促的呼吸让肖战无法控制地踉跄了一步,身形不由得虚晃了一下,眼前昏暗的空气里再一次出现了父亲那张丑陋的嘴脸以及那杆对准自己的枪口。
肖战吓坏了,他一连做了好几个吞咽的动作来缓解自己的紧张,走到桌边给自己到了一杯水,随后“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光了大半,顾不得嘴角残留的水渍,他朝家里的落地窗走了过去。
窗外,凌晨三四点的天空里像是被谁泼洒了稀释的墨汁,给人一种昏暗到有些压抑的感觉。
透过窗户,肖战看见路灯在玻璃上印出毛茸茸的光斑,便利店依然亮着的灯光成为了整条街上唯一的光亮。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空,天际线处晕染开一丝淡淡的微光,那是整座城市在梦境中翻身时留下的褶皱,看在肖战的眼里,却变成了一片带着疼痛的青色的淤痕。
“妈妈,你在天堂还好吗?”肖战坐在窗边自言自语,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希望那里会是一个没有挨打和谩骂的地方……”
肖战每次被噩梦惊醒以后就再也没办法入睡,这些年,因为梦魇而导致的失眠成为了他的家常便饭,连同自己心中那道无法抚平的伤口一起,永远地留在了肖战的世界里。
与之前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一样,肖战蜷缩着身子坐在窗前,仿佛天空里住着某个他思念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天空看。看天空一点一点地从灰色变成蔚蓝,看云朵从灰蒙蒙一片变成大块大块的白色云团,看朝阳破晓时天空里那道璀璨却易逝的霞光……
肖战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或许,有一天我也能拥有属于我的一道光,让我可以不再惧怕黑暗。
可是,我真的会拥有那道光吗?
他下意识地朝空气中伸出了手,随后一脸失落地耷拉下了脑袋,像是不记得时间了一般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后来,屋子里响起了一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跟着是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
“肖战,你……”
程砚一开门就看见肖战正坐在窗前的地板上,他不由得一愣,试探着问:“你又失眠了是不是?你等等,我这就给李医生打电话。”
“不用,我没事。”
肖战冲程砚摇了摇手,“不过是失眠睡不着而已,我都习惯了。”
程砚是肖战的经纪人,也是他把肖战从一个试衣模特带成了现在的影帝明星,所以他对肖战的情况非常了解。程砚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最近肖战失眠的频率越来越高,看来真得跟李医生沟通一下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去看医生,可老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啊!”
程砚忍不住开始啰嗦,肖战故意转换了话题,“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程砚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非常了解肖战的倔脾气,只要肖战不愿意,还真没人能强迫得了他。
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程砚又叹了一口气,“张卓导演那边刚给了消息,人员已经初步定了,估计今天下午就会正式官宣,到时候你配合转发一下微博。”
“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程砚的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嘉纳那边拒绝了你新歌的曲子,他们说……”
“说我的歌里没有感情,根本不会有人喜欢听是吗?”
肖战补充了程砚没有说完的话,程砚无奈地冲他点了点头,肖战苦涩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一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肖战,我听过你那首曲子,其实我觉得还不错,就是……”
“行啦!这么多年我什么没经历过,你用不着急着安慰我,放心,我没事的。”
肖战给了程砚一个让他安心的表情,程砚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开口,肖战感慨道:“或许唱歌真的不适合我,我还是安心演戏吧!”
之前肖战也曾发布过歌曲,然后他一脸兴奋地在新歌上线的第一时间就去刷了评论区,可评论区里除了一些粉丝吹捧的话以外,清一水的都是在说这首歌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甚至还有人言辞凿凿地指出歌手唱歌的时候丝毫没有感情在里面……
为此肖战难过了很久。
后来,他找了一位圈内的歌手前辈向人请教,那位老师在听了肖战的歌以后沉默了许久,半晌他对肖战说:“肖战,我建议你在创作歌曲的时候可以试着想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父母、朋友、爱人,谁都可以,或许这样你的歌曲会变得不一样。”
在回去的路上,肖战想:我哪儿还有什么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啊……
这时,一个少年模糊的身影蓦然浮现在了肖战的脑海里,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白皙稚嫩的小脸,那张脸上带着迷人的小括号笑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小牙……
肖战笑了,那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他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积满油污的斜顶天窗,在水泥地上投下蛛网般的光斑。空气里悬浮着由防冻液、橡胶与93号汽油混合的刺鼻气味,东侧正在打磨的机轮毂时不时会迸发出闪耀的光斑。
王一博穿着深蓝色的T恤,外面套着墨绿色的工装裤,正手拿着扳手蹲在一辆奥迪A8的旁边。他旁边的地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绿茶,周围围着几个穿着打扮非常时尚的年轻人,其中一个人的手上握着一个计时器。
“开始!”
喊声落下,王一博手上的扳手迅速转动了起来,仅仅几秒的时间,原本轮胎上的螺丝就飞速地掉了下来,然后他动作迅速地把旁边的新轮胎给换了上去……
“可以了。”
王一博淡淡地说,只见那个握着计时器的男子脸上瞬间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他像是在献宝一般将手中的计时器递到了众人面前,“怎么样?我就说一博很厉害吧?20秒换轮胎到底是不是我在吹牛?”
在一旁围观的人集体目瞪口呆地看着王一博,其中的一个人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下意识地吞咽了口口水。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冲王一博竖起了大拇指,王一博的脸上带着笑,“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下次别再跟人打赌了。”
“明明是你太谦虚了好不好!”
男人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骄傲,他对旁边的人说:“快快,愿赌服输,赶快给钱……”
“一博,师父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不远处有人冲他们这边喊。
“来了!”王一博走过去照着刚刚那人的胸口砸了一拳,“陆霄,你都赢钱了那今晚上的啤酒你请哈!”
“请请请,咱们王大冠军都开口了那我……”
陆霄突然没有了声音,他一脸尴尬地看向了王一博,“一博,对不起啊,我……”
“没事,那些事我早都忘了。”他冲着陆霄抿嘴一笑,“你等我下,我去看看师父找我什么事。”说完王一博转身朝修车房的2楼走去。
在某个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王一博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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