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站在柜台后，语气温和地招呼着眼前的贵族小姐：

“这位小姐，您想要什么样的玉凝露？我们这儿有抗过敏的、美白提亮的，还有补水保湿的，功效各不相同。”

那位贵族小姐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径直抬手指向肖战，语气笃定：

“我不要别的，我就要你自己用的那一款玉凝露。”

肖战心里顿时苦笑一声。

他自用的那瓶玉凝露，乃是最顶级的秘传配方，原料里的雪莲，都是冒着深山暴风雪、九死一生才采摘回来的，珍贵无比，哪里能随便送人。

面上却依旧温和，委婉推辞道：

“抱歉小姐，我自用的这一款是限量私藏，早已没有了。您可以看看其他款式，效果也都很好。”

这位贵族小姐性子也算温和，并不刁难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便改了口：

“那便给我一瓶美白的玉凝露吧。”

肖战应下，一旁的沈舟立刻上前，熟练地取货、打包、结账。

一番手续办妥，贵族小姐拿着玉凝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桃花阁。

待到客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口，肖战才轻轻松了口气。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日转瞬即逝，这日清晨天光刚亮，小店的木门便被轻轻叩响。

沈舟刚擦完货架，开门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前几日来求舒敏玉凝露的女子，竟不是独自前来，身后还跟着三位打扮精致的官家女眷，个个妆容得体，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沈小哥，快通传一声，我是特意带我的小姐妹来的！”

女子声音轻快，脸上的红肿早已消退，肌肤光洁细腻，半点不见往日的狼狈:“你们家主子调制的玉凝露当真神了，三日便好了彻底，我几位姐妹听了，非要跟着来瞧瞧不可！”

沈舟连忙将人迎进门，转身便去后堂通传肖战。

肖战正整理着新调配好的几瓶玉凝露，闻言放下手中玉簪，缓步走出。

几位女眷一见他面具清俊温润的模样，皆是微微一怔，随即敛衽见礼，眼底多了几分敬重。

先前那女子连忙上前引荐：“这位便是调制玉凝露的师傅，手艺绝佳，性子又温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起自己肌肤上的烦恼，有人易泛红，有人易干燥，有人春日里总是起疹，皆是冲着肖战的奇效方子而来。

肖战耐心听着，一一记下各人症状，又根据肤质不同，细细叮嘱用法与禁忌，语气温和，条理分明，看得几位女眷心中越发信服。

不过半日功夫，柜上摆着的玉凝露便被一扫而空，连新制的几瓶都被预定一空。

沈舟忙前忙后，记账、打包、引路，虽是手忙脚乱，脸上却满是欢喜。

小桃也从后院赶来帮忙，看着自家少爷的生意这般红火，笑得合不拢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过一两日，南城小巷里这间小小的铺面便又名声鹊起。

城中闺阁女子、夫人娘子，皆是慕名而来，基本上求玉凝露，每日清晨店门未开，便已有人等候在外。

肖战依旧坚持每日粗粮减脂，身形愈发清挺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石，待人接物始终谦和有礼，从不见半分骄矜。

不少客人慕名而来，既是为好物，也是为见一见这位手艺卓绝、容貌清俊的幕后主人。

可惜他戴着面罩，许多人花高价让他摘下面具，他都不肯。

当然是小命重要。

这日午后，店内正热闹时，门外忽然安静了几分。

两名身着青衣的仆从垂手立在门边，随后走进一位身着锦袍、腰束玉带的贵女，眉眼矜贵，气度不凡，身后跟着贴身侍女，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满室喧闹瞬间轻了几分，沈舟连忙上前恭敬相迎。

贵女目光缓缓扫过架上的面具与玉凝露，最终落在柜台后执笔记录的肖战身上，眼神微微一动，轻声开口：

“听闻此处，有能治肌肤顽疾的玉凝露，？我今日，特意前来一见。”

肖战抬眸，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缓缓放下笔，起身微微颔首：

“小姐客气了，里边请，慢慢挑选。”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肩头，清俊如月，温润如玉。

...........

待客人们身影远去，肖战才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稍微细腻的脸颊，低声自语：

“还好没露馅……这雪莲玉凝露，若是被宫里的人知道底细，可就麻烦了。”

沈舟将银钱收好，凑过来低声笑道：“公子，今日又卖出去好多瓶，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咱们桃花阁就要在京中彻底出名了。”

肖战垂眸轻笑，指尖轻轻敲着柜台：

“出名是小事，可别把我这点小秘密，给捅到宫里去才好，而且，桃花阁早就出了名。”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环佩叮当，隐约还伴着熟悉的脚步声。

肖战脸色微变，猛地抬头：

“……这次又是谁？”

柜台前的贵族小姐莲步轻移，带着满意的笑容踏出桃花阁，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

肖战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微微发僵的脸颊，一旁的沈舟见状，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公子方才那模样，怕是比在皇后面前装病还要紧张几分。”

肖战斜睨他一眼，指尖轻点柜台：

“少打趣我，那雪莲玉凝露乃是秘宝，若是传了出去，引得宫中贵人争相索要，我们哪还有命在。”

话音未落，桃花阁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侍女开路的声响清脆利落，鎏金流苏的软轿稳稳停在门口，珠翠环绕间，一道娇俏张扬的女声先一步传了进来：

“本公主听说，京城里新开了一家桃花阁，凝露天下一绝，掌柜的更是生得比女子还要白皙好看？”

肖战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安乐公主！宫中最受宠、性子最跳脱的主儿，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下意识就要往内堂躲，却被公主身边的侍女眼尖地拦住：

“公子留步！我们公主殿下特地来找你，你怎敢回避？”

安乐公主款步走入，目光直直落在肖战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睛登时亮了：

“果然名不虚传！你这气质简直比画里的仙官还要独特，估计皮肤也会这么好——本公主今日不要别的，就要你亲自招待，还要你天天用的那瓶玉凝露，少一分都不行！”

肖战心头叫苦不迭，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躬身行礼：

“公主殿下金安，臣……小民的私用凝露乃是寻常配方，粗陋不堪，恐配不上公主千金之躯。小店有专供贵女的顶级款式，小民这就为您取来？”

“不行！”安乐公主干脆地拒绝，径直凑到他面前，指尖差点戳到他的脸，

“本公主就要你用的！我听说你皮肤这么嫩这么白，肯定是这凝露的功劳！你若是不给，本公主就拆了你这小店，再把你抓进宫里，天天给本公主调凝露！”

一旁的沈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肖战欲哭无泪，一边要应付刁蛮的公主，一边要守住自己的秘宝，还要时刻担心身份暴露，急得额角都冒出了细汗，偏偏半点不敢发作。

他只能硬着头皮，一边柔声哄着高高在上的公主，一边飞快盘算着脱身之法，心里把带他出宫的小桃骂了八百遍：

小桃！下次再偷偷溜出宫，我铁定把你的粗粮全换成白菜叶子！

肖战被安乐公主堵在柜台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脑中却飞速运转。他深知这位公主看似刁蛮，实则吃软不吃硬，若是硬推，必定惹恼对方。

若是直接交出雪莲玉凝露，日后必定引来无穷麻烦。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然有了主意，面上反倒褪去慌乱，换上一抹温温柔柔的笑意，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

“公主殿下明鉴，并非小民小气藏私，实在是……小民自用的这瓶凝露，根本不适合公主金贵的肌肤。”

安乐公主柳眉一挑，双手叉腰：“胡说！你用着肌肤白嫩，本公主用怎么会不合适？”

肖战不急不缓，轻声解释：“公主有所不知，小民自小体质偏寒，肌肤易敏暗沉，这瓶自用凝露。

为了见效快，加了数味药性极烈的暖身药材，刺激性极强。小民皮糙肉厚尚能承受，可公主殿下自幼锦衣玉食，肌肤娇嫩如花瓣，若是用了这瓶，不出半日，便会泛红发痒，轻则过敏肿痛，重则连妆容都上不了。”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添了一句让公主最在意的话：

“若是坏了公主倾国倾城的容貌，便是给小民一百个胆子，也担待不起啊。”

这话精准戳中安乐公主最在意的地方，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神色果然松动了几分。

肖战见状，趁热打铁，抬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只雕花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瓶色泽清透、香气淡雅的凝露，比寻常售卖的更为精致。

“这是小店专为宫中贵女调制的御颜美白凝露，采用晨露玫瑰、天山珍珠粉慢工萃取，性质温和养肤，美白补水却不刺激，连皇后娘娘宫中的女官都悄悄遣人来买。小民愿以私藏相赠，分文不取，只愿公主殿下肌肤胜雪，日日明艳。”

他语气真诚，眉眼温润，说话又极好听，一番操作既给足了公主面子，又捧得她心花怒放。

安乐公主接过木盒，打开一闻，清香沁人心脾，一看便知是顶级好物，比抢来那瓶“刺激”的不知合宜多少。她心头火气早已烟消云散，反倒觉得眼前这少年懂事又贴心。

“算你识相。”公主傲娇地哼了一声，将凝露收好，语气也软了下来，

“既然如此，本公主便不勉强你了。往后这桃花阁的凝露，本包了，你可得给我留着最好的。”

“小民遵命，必定为公主殿下预留极品。”

肖战躬身行礼，恭送安乐公主带着一众侍女风风火火离开桃花阁，直到那队华丽的仪仗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直起身，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一旁的沈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公子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公主哄得高高兴兴，还保住了您的雪莲秘宝。”

肖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苦笑，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

“再厉害，也架不住天天心惊肉跳。再这么下去，不用皇后怀疑，我自己先把自己吓出病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内室门，那里藏着他真正的雪莲玉凝露。

“看来这桃花阁，日后得更小心些才行了……”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肖战脸色又是一紧。

得，今日这桃花阁，怕是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