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肖战和王一博站在实验室门口。

　　那栋建筑还是老样子，银灰色的外墙，深色的玻璃。门口的安保比开放日那天严格了很多，需要登记才能进入。

　　王一博在前台报了周院士的名字。工作人员打了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看向他们。

　　“周院士在开会，让你们稍等。”

　　他们在休息区坐下。沙发是深蓝色的，有些旧了，坐上去会陷下去一点。对面墙上挂着实验室的宣传画，上面印着各种仪器的照片，还有一些获奖的证书。

　　肖战看着那些宣传画，想起那天站在这里时的心情。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参观，剪完彩就可以回家。没想到会遇见这个人，也没想到会卷进这些事里。

　　王一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没有翻。他只是看着电梯的方向，等着。

　　等了很久。有人进进出出，电梯开开合合，但周院士一直没有出现。

　　肖战看了看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要不改天再来？”他问。

　　王一博摇头：“今天问清楚。”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周院士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像助手。她看见王一博，脚步顿了顿，然后朝他们走来。

　　“一博。”她的声音很平和，“等很久了吧？”

　　“还好。”王一博站起来。

　　周院士看了看他身边的肖战，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说：“去我办公室聊。”

　　办公室在楼上，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和文件夹，办公桌上放着两台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周院士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回办公桌后面。

　　“找我什么事？”她问。

　　王一博没有绕弯子。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周院士面前。

　　“这张照片，您还记得吗？”

　　周院士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是她和王一博的母亲，面对面站着，表情都不太好。她看了很久，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在哪找到的？”

　　“我妈的老房子里。”王一博说，“还有这些。”

　　他把那些文件也拿出来，放在桌上。厚厚一叠，最上面是那封信。

　　周院士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照出一些细小的反光。

　　“你妈，”她终于开口，“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研究员。”

　　王一博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我们合作了很多年。”周院士说，“一起研究信息素粒子的时空特性，一起申请项目，一起发表论文。她负责理论推导，我负责实验验证。配合得很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

　　“但后来，我们有了分歧。她认为这个研究太危险，应该停止。我认为应该继续，因为已经走到了关键一步。我们吵过很多次，照片上的那天，就是最后一次。”

　　“然后呢？”王一博问。

　　“然后她就失踪了。”周院士转回头，看着他，“不是我让她失踪的，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些年我也在找她，但没有线索。”

　　王一博看着她，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这些文件，”周院士指了指那叠纸，“能让我看看吗？”

　　王一博点头。

　　周院士拿起那些文件，一页一页翻看。她看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字看很久。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那页纸上，有她自己的签名。

　　“这份报告，”她抬起头，“是我签的没错。但内容我记不清了，太多年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肖战在旁边看着他，能感觉到他绷得很紧。

　　“李成是谁？”王一博问。

　　周院士的表情变了变。很轻微，但肖战注意到了。

　　“以前的研究员。”她说，“后来离开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周院士放下文件，“一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妈妈的失踪和我有关，甚至可能和我签的这份报告有关。但我只能说，我没有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窗外有鸟叫，很远。

　　王一博站起身，把文件和照片收回背包里。

　　“谢谢您。”他说，“打扰了。”

　　周院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走到门口时，王一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有一天您想起什么，可以告诉我。”

　　周院士沉默了片刻，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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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走出实验室，天已经有些阴了。云层很厚，遮住了阳光，风里带着凉意。

　　两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肖战看着王一博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很暗。

　　“你信她吗？”肖战问。

　　“一半。”王一博说。

　　“哪一半？”

　　“她和我妈有分歧，是真的。她不知道我妈去哪了，也可能是真的。”他顿了顿，“但她知道更多，没有说。”

　　肖战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他们往停车场走。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经过，脚步匆匆。走到车旁边，王一博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靠在车门上，看着那栋灰色的建筑。

　　“小时候，”他开口，“我经常来这边。我妈加班的时候，我就待在休息室里，等她下班。”

　　肖战站在他旁边，听着。

　　“有一次，周阿姨给我带了个玩具。很小，塑料的，会发光。我妈后来告诉我，那是周阿姨自己做的，用来哄小孩的。”他的声音很平，“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她是好人。”

　　“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王一博拉开车门，“先回去。”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的主干道。车流很密，开开停停。肖战看着窗外，那些高楼大厦一排排过去，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天光。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查李成。”王一博说，“找到他，问清楚。”

　　“有线索吗？”

　　“没有。”王一博看着前方，“但可以找。”

　　肖战想了想：“我舅舅认识他吗？”

　　王一博转头看他：“你舅舅？”

　　“那封信上，李成的名字和我舅舅并列。”肖战说，“他们应该认识。”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点头：“可以问问。”

　　车继续往前开。路过一个路口时，红灯亮了，车停下来。肖战的手机响了，是肖远发来的消息：

　　“哥，周末回家吃饭吗？舅舅说做了你爱吃的。”

　　肖战看着那行字，想起上次答应舅舅回家吃饭，一直没去。

　　“周末可能有事。”他回。

　　“什么事啊？”

　　肖战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打字：“帮朋友查点东西。”

　　“朋友？上次那个吗？”

　　“嗯。”

　　“那好吧。忙完记得回来。”

　　“好。”

　　红灯变绿，车继续往前。王一博没有问他消息的事，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肖战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天色更暗了，像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