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从肖正明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风比白天更凉了，吹在身上有些冷。

“回去吧。”王一博说。

车开往肖战家。路上很堵，走走停停。肖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亮起的车灯，一排一排的，连成红色的河。

“你说，”他忽然开口，“李成会不会已经死了？”

王一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不知道。”他说，“但李薇还在等。”

“等了那么多年。”肖战说，“值吗？”

王一博没有回答。车继续往前开，过了拥堵的路段，快了一些。

开到肖战家楼下，停了。两人上楼，进屋。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城市已经亮起了灯火，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远处。

“她等的是个结果。”王一博忽然说，“不管好坏，她想知道。”

肖战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呢？”他问，“你等的是什么？”

王一博转过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有些亮。

“真相。”他说，“还有结束。”

肖战点点头。他明白那种感觉。不是非要找到谁，是想让这件事有个了结。

“会找到的。”他说。

“嗯。”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夜越来越深，灯火一盏盏熄了，只剩下远处高楼顶上那些亮着的。

“今晚，”王一博开口，“我睡沙发。”

“好。”

肖战去拿了枕头和毯子出来，放在沙发上。王一博接过来，看着他。

“谢谢。”他说。

“谢什么？”

“陪我。”王一博说，“一个人查这些，可能会撑不住。”

肖战看着他，心里有些软。

“我说过，”他说，“我会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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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天晚上，肖战又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偶尔有翻身的声音。他知道王一博也没睡。

过了很久，他听见沙发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然后脚步声，很轻，走到卧室门口，停住了。

肖战坐起来，看着那扇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是客厅没关的灯。

门被轻轻推开了。王一博站在门口，看着他。

“睡不着？”肖战问。

“嗯。”王一博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想问你件事。”

肖战等着。

“你等过什么人吗？”王一博问，“很久那种。”

肖战想了想：“等过。”

“谁？”

“我弟。”肖战说，“小时候在福利院，天天等他回来。后来长大了，就不等了。”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又等了。”肖战说，“等他叫我一声哥。”

“他叫了。”

“嗯。”肖战笑了，“所以等到了。”

王一博点点头，站起身。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肖战。”

“嗯？”

“我妈，”他说，“我还在等。”

门关上了。肖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起身，走到客厅。

王一博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肖战在他旁边坐下。

“我陪你等。”他说。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很多东西。

“为什么？”他问。

肖战想了想：“不知道。”

王一博看着他，很久。然后他往里挪了挪，让出一半沙发。

“躺会儿？”

肖战躺下来，和他挤在那张不大的沙发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夜很深。偶尔有车驶过，声音很远。

“王一博。”肖战轻声叫他。

“嗯？”

“等到了，”他说，“你想做什么？”

王一博想了很久：“不知道。先看是什么结果。”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然后带你去看看我妈喜欢的地方。”

肖战转头看他。昏暗中，他的侧脸看不太清，但轮廓很柔和。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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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天亮了。

肖战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旁边已经空了，厨房里有动静。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王一博正在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醒了？”王一博回头看他，“去洗脸，马上好了。”

肖战去洗漱，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好了。煎蛋，吐司，牛奶。很简单，但看起来很有食欲。

两人对坐着吃早饭。阳光很亮，照在桌上，照在两人身上。

“今天去哪？”肖战问。

“辰光生物。”王一博说，“再去看一次。”

“还去？”

“嗯。”王一博说，“昨天在地铁站跟丢的那个，可能是李薇。也可能是别人。”

肖战明白了。他是在等李成出现。

吃完饭，他们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车开到辰光生物对面那个停车场，还是那个位置，能看到大厦正门。

他们在车里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坐就是半天。

中午的时候，肖战去买了盒饭，两人在车里吃了。下午继续等。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染上淡淡的橙色。大厦门口的人渐渐少了。

“也许今天不会来。”肖战说。

“嗯。”王一博看着那个方向，“但明天可能来。”

肖战没再说话，只是陪他坐着。

天快黑的时候，大厦门口走出来一个人。男人，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低着头快步走向路边。

王一博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那个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态，和他们之前看到的所有资料里的照片都对不上。但有些说不清的感觉，让王一博发动了车子。

车慢慢开过去，保持距离跟着。那男人走到地铁站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就那一眼，肖战看清了他的脸。

是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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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是他。”肖战说。

王一博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追进地铁站。站台上人不多，那男人正站在边缘等车。

王一博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李成。”

那男人身体僵了僵。他转过头，看见王一博，又看见旁边的肖战，脸色变了。

“你们是谁？”

“林晚的儿子。”王一博说，“还有肖正明的外甥。”

李成的脸瞬间白了。他退了一步，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找退路。

“我不认识你们。”他说。

“你认识。”王一博说，“我妈失踪了。舅舅坐过牢。你应该知道什么。”

李成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动。恐惧，愧疚，还有别的。

车来了，门开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李成站在原地，没有动。

车门关上了，列车驶离站台。站台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我知道你们会来。”李成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迟早的事。”

“我妈在哪？”

李成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王一博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李成说，“是谁让她离开的。”

王一博等着。

“辰光生物。”李成说，“他们想要她的研究数据。她不给，他们就威胁她。后来她就走了。”

“你帮他们偷的数据。”

李成低下头：“是。我错了。”

站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列车广播。

“她现在在哪？”王一博又问了一遍。

李成抬起头，看着他。

“她走之前来找过我。”他说，“她说她要去做一件事，如果回不来，让我告诉你——她爱你。”

王一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列车进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李成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车厢。

门关上了。列车驶离，消失在隧道深处。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肖战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王一博转身，往外走。

肖战跟上他，两人走出地铁站。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街上的人不多。

“你信他吗？”肖战问。

“信一半。”王一博说，“最后那句是真的。”

肖战看着他，心里有些疼。

“走吧。”王一博说，“先回去。”

车开回肖战家楼下。停了。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今晚，”王一博开口，“我睡沙发。”

“好。”

他们上楼，进屋。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很多，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远处。

肖战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李成说那句话，”他说，“是真的。”

“嗯。”

“你妈爱你。”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很久很久。

肖战陪他站着，不说话。

夜深了，城市安静下来。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远处高楼顶上那些亮着的。

“肖战。”王一博叫他。

“嗯？”

“谢谢你。”

肖战看着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谢什么？”

“陪我。”王一博说，“等。”

肖战点点头。

“我说过，”他说，“我会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