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地铁站出来后，肖战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那些光晕在夜色里连成一片。车开得很慢，像是连发动机都不想太快到家。

王一博也没说话。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但肖战知道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开到肖战家楼下，车停了。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上去坐坐？”肖战问。

王一博点点头。

上楼，进屋。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夜色很深，灯火稀疏了，只剩下远处几栋高楼还亮着光。

肖战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把水杯递过去，王一博接过，喝了一口，又递回来。

“李成那句话，”肖战说，“是真的。”

“嗯。”

“你妈爱你。”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很久。肖战陪他站着，不说话。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肖战发现窗户开着，走过去关上。回来时王一博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王一博开口，声音很轻，“可能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旁边，陪着。

过了很久，王一博转过身。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查辰光生物。”王一博说，“既然知道是他们，就不能放着不管。”

肖战点点头。

那晚王一博还是睡沙发。肖战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偶尔有翻身的声音。他知道王一博也没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糊了一会儿。醒来时阳光已经照进屋子，很亮。他看了眼手机，八点多了。

客厅里有动静。他走出去，看见王一博正在厨房里，锅里的粥冒着热气。和前两天一样，像是某种固定的仪式。

“醒了？”王一博回头看他，“去洗脸。”

肖战洗漱完出来，粥已经盛好了。两人对坐着吃早饭，谁都没说话。阳光落在桌上，照在碗里，很暖。

“今天去哪？”肖战问。

“辰光生物。”王一博说，“去查他们的底。”

“怎么查？”

“先看看能不能进去。”王一博说，“不能的话，就在外面等。”

吃完饭，他们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车开到辰光生物对面那个停车场，还是那个位置。那栋大厦在阳光下闪着光，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他们在车里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坐就是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肖战去买了盒饭，两人在车里吃了。下午继续等。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染上淡淡的橙色。大厦门口的人渐渐少了。

“也许今天也等不到什么。”肖战说。

“嗯。”王一博看着那个方向，“但明天可能等到。”

肖战没再说话，只是陪他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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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四天，他们终于等到了。

不是李成，是另一个人。

那天下午，大厦门口走出来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他步伐很快，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在他弯腰的那一刻，肖战看见了他的脸。

“那个人，”肖战说，“我见过。”

王一博转头看他。

“在周院士给的资料里。”肖战说，“有一张照片，是他和李成的合影。”

王一博发动车子，跟了上去。黑色轿车在前方穿行，他们保持距离跟着。跟了二十多分钟，轿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男人下车，走进楼里。

王一博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跟进去。写字楼不高，大堂有指示牌。他们看见男人走进电梯，按了六楼。

电梯门关上。他们等了一会儿，坐另一部电梯上六楼。

六楼是一家律师事务所，前台坐着个年轻姑娘。肖战走过去，问刚才有没有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进来。姑娘说是陈律师，在会议室里。

他们在接待区坐下等。过了很久，会议室的门开了，那个男人走出来。他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

“你们是？”

“有些事想问您。”王一博站起身，“关于李成。”

男人的表情变了。他看了他们片刻，然后说：“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书架上摆满了卷宗。男人请他们坐下，自己坐在办公桌后面。

“你们是谁？”他问。

“我是林晚的儿子。”王一博说，“李成以前同事的儿子。”

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王一博，眼神很复杂。

“你妈，”他终于开口，“是个好人。”

“您认识她？”

“认识。”男人说，“李成的事，我知道一些。他后来后悔了，想退出，但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那些人是谁？”

“辰光生物。”男人说，“他们想要你妈的研究数据。李成帮他们偷了，但后来他发现那些数据会被用来做不好的事。他想回头，已经晚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

“他走之前来找过我。”男人继续说，“让我帮他处理一些事。他留了一份东西，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他，就把这东西给那个人。”

“什么东西？”

男人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本厚厚的书里抽出一个信封。他走回来，把信封放在桌上。

“就是这个。”

王一博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地址在老城区，很偏的地方。

“这是哪？”王一博问。

“不知道。”男人说，“他说这是他藏身的地方。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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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街上亮起的路灯。风有些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

“去不去？”肖战问。

“去。”王一博说，“现在。”

车发动了，驶入夜色。那个地址在老城区的最边缘，路越来越窄，两边是老旧的厂房和仓库。最后停在一排废弃的平房前。

平房很旧，墙上的漆已经剥落了，窗户用木板钉着。王一博下车，走到那户门前，敲了敲。没人应。

他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很暗，借着外面的灯光，能看见一些简单的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灰。

“有人吗？”肖战问。

没人回答。

他们走进去，一间间看。卧室，厨房，卫生间，都没人。但厨房的灶台上放着几个碗，碗里还有没洗干净的痕迹。床上的被子虽然旧，但叠得很整齐。

“有人住过。”肖战说，“而且刚走不久。”

王一博没说话。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四周。空气里有很淡的味道，像是信息素的残留。

“他的信息素。”王一博说，“还有。”

肖战也感觉到了。那种味道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他刚走。”肖战说，“也许还没走远。”

他们冲出屋子，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有人。废弃的厂房，空荡的仓库，连个鬼影都没有。

回到那间平房，王一博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他来过。”他说，“而且知道我们会来。”

“为什么？”

“因为这些碗。”王一博指着灶台，“是他故意留下的。让我们知道他还在。”

肖战看着那些碗，心里有些发堵。李成知道他们在找他，也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他留下了痕迹，却在他们来之前离开了。

“他不想见我们。”肖战说。

“嗯。”王一博说，“但他在告诉我们，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