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那天晚上，他们没回肖战家。

王一博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肖战坐在旁边，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一遍遍掠过。

“去哪？”肖战问。

“不知道。”王一博说，“就是不想停。”

车开到一个公园门口，停了。是上次来的那个公园，王一博妈妈以前常带他来的地方。

他们走进去，在湖边那张长椅上坐下。湖面很静，倒映着远处居民楼的灯光。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他为什么要躲？”肖战问。

“怕那些人找到他。”王一博说，“也怕我们找到他。”

“那他为什么还要留下痕迹？”

王一博想了很久：“因为他想让知道真相的人找到真相。但他不敢面对。”

肖战点点头。他理解那种感觉。做了错事，后悔了，想弥补，但不敢面对受害者。只能远远地留下线索，让他们自己找到答案。

“你恨他吗？”肖战问。

“恨过。”王一博说，“现在不知道。”

湖面很静，偶尔有鱼跳起来，扑通一声，又落下。

“我妈，”王一博继续说，“她走之前来找过他。说明她原谅他了。”

肖战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让他告诉我她爱我。”王一博的声音很轻，“这是她最后想说的话。”

肖战伸手，放在他手背上。那只手有些凉。

“她说出来了。”肖战说，“你也听到了。”

王一博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过了很久，松开。

“走吧。”他站起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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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回到肖战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人上楼，进屋。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稀稀落落。

肖战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今晚，”王一博开口，“我睡不着。”

“那就坐会儿。”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谁都没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隐隐约约的声音。

过了很久，王一博开口：“肖战。”

“嗯？”

“你的信息素，”他说，“好像比之前浓了。”

肖战愣了一下。他确实感觉到了，后颈的腺体有些发胀，像是信息素在慢慢逸散。他以为是自己没注意，没想到王一博察觉到了。

“可能是累了。”他说。

王一博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深。他伸手，放在肖战后颈上。温热的触感传来，肖战的腺体微微发烫。

“你的信息素不稳。”王一博说，“有反应。”

肖战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反应。在ABO社会里，Omega的信息素会因为各种原因波动。紧张，疲惫，情绪起伏，都会影响。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对Alpha的依赖。

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连接。虽然还没有标记，但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会互相影响。

王一博的手没有移开。他的拇指轻轻按在腺体上，雪松香慢慢逸散出来，把肖战的白茶香包裹住。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和医院里那次一样，安稳，像在暴风雨里找到了避风港。

肖战闭上眼睛，靠进沙发里。

“这样好些吗？”王一博问。

“嗯。”肖战说，“好多了。”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动。房间里弥漫着雪松和白茶交融的气息，很淡，但很安心。

过了很久，王一博收回手。

“睡吧。”他说，“明天可能还有事。”

肖战点点头，站起身。他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还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王一博。”他叫他。

“嗯？”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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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天上午，肖战被手机吵醒了。

是肖远打来的。

“哥，”他的声音有些急，“舅舅说有事找你们。让你们来一趟。”

“什么事？”

“不知道。但他好像很着急。”

肖战挂了电话，叫醒王一博。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去肖正明家。

开门的是肖远，脸色不太好。他们进去，看见肖正明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张纸。

“怎么了？”肖战问。

肖正明抬起头，把那张纸递给他们。

“今天早上收到的。”他说，“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肖战接过，和王一博一起看。纸上只有几行字：

“我知道你们在找我。别找了。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林晚姐的事，我帮不上忙。但辰光生物那边，我留了证据。在枫树街咖啡馆，老地方，靠窗那个位置，地板下面有一块松动的砖。东西在下面。——李成”

肖战抬起头，看着肖正明。

“他写的？”

“应该是。”肖正明说，“我认识他的字迹。”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去吗？”肖战问。

“去。”

他们下楼，上车。车开往枫树街。那条老街还是老样子，枫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咖啡馆在街角，门脸不大，很安静。

他们推门进去，靠窗那个位置空着。两人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等服务员走开，王一博弯腰，用手敲了敲地板。

有一块砖确实松了。他轻轻撬起来，下面是一个小坑，坑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他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盒子不大，锈迹斑斑，和之前李薇那个差不多。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叠文件。

文件很厚，记录着辰光生物这些年做的事。数据交易，非法实验，威胁恐吓。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是当年参与的人名。

最下面是一封信，写给王一博的。

“小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妈，对不起肖正明，对不起很多人。这些证据，希望能帮到你。辰光生物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最后一句，是你妈让我告诉你的——她爱你，永远爱你。”

王一博看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肖战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陪着。

窗外，阳光很好。落在桌上，落在信纸上，把那些字照得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