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咖啡馆出来，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肖战抱着那个铁盒子，走在王一博身边。盒子里那些文件很沉，但他觉得更沉的是里面那些字。李成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他们上了车，王一博没有立刻发动。他把盒子放在后座，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

“先回去？”肖战问。

“嗯。”王一博说，“回去慢慢看。”

　　车驶回肖战家。上楼，进屋。肖战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王一博打开盒盖，把那叠文件拿出来，一页页翻看。

肖战凑过去，一起看。文件里有辰光生物这些年的项目记录，有资金往来，还有一些照片。照片上的人他不认识，但王一博看着其中一张，手顿了顿。

“这个。”他把照片递给肖战。

照片上是三个人，站在一间实验室里。中间那个中年男人，肖战在周院士给的资料里见过，是辰光生物的创始人。左边那个年轻人，眉眼和李成有些像。右边那个——

　　肖战愣住了。右边那个年轻女人，是王一博的妈妈。

“她去过辰光生物？”肖战问。

“可能。”王一博说，“那时候还在合作。”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后面，有一份手写的记录，笔迹和王一博妈妈的信一样。记录里写着她发现辰光生物在非法使用数据，想要阻止，但对方已经盯上了她。她去找李成，李成告诉她真相，说自己被人利用了。她劝李成自首，但李成不敢。

最后一段写着：“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必须走。小博，原谅妈妈。”

　　肖战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些发堵。他抬起头，看向王一博。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暗。

“她走之前，”肖战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嗯。”王一博说，“她是去保护我。”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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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下午的时候，肖正明打来电话。

“战战，你们找到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他的声音有些沉。

“好。”肖战说，“现在送过去？”

　　“来家里吧。小远也在。”

　　他们开车去肖正明家。肖远开的门，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客厅里，肖正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没喝。

王一博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把文件拿出来。肖正明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他看得很慢，每翻一页，眉头就皱得更深。

看到那张三个人合影时，他的手停了很久。

“这是我姐。”他指着王一博的妈妈，“那时候她还在辰光生物合作。后来发现不对，就退出了。”

　　“他们用那些数据做了什么？”王一博问。

肖正明摇头：“不知道。但从这些记录看，他们在做人体的信息素实验。”

　　肖战心里一紧。信息素实验，用在人身上，那意味着什么？

　　“有受害者吗？”他问。

“应该有。”肖正明翻到最后几页，“这里提到一些人，但只有代号。”

　　他把文件整理好，放回盒子里。抬起头，看着王一博。

“这些证据，”他说，“可以交给警察。”

　　“但那些人还在。”王一博说，“交了证据，他们也不会立刻消失。”

　　肖正明沉默了片刻：“你想做什么？”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肖战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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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从肖正明家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站在楼下，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肖战缩了缩肩膀，才发现自己穿少了。

一件外套披到他身上。是王一博的，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

“不冷？”肖战问。

“不冷。”王一博说，“走吧。”

　　车开回肖战家。路上很安静，车里也很安静。肖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那些光晕连成一片，像是城市睡着了，还亮着的一盏盏夜灯。

到家后，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色很深，灯火稀疏了。

肖战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王一博说，“如果我妈还在，会让我怎么做。”

　　“会怎么做？”

　　王一博想了很久：“她应该会让我把证据交出去，然后保护好自己。”

　　“那你呢？”

　　“不知道。”王一博说，“我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肖战看着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但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压了很久。

“不管你怎么做，”肖战说，“我陪你。”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为什么？”他问。

肖战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

　　两人对视了片刻。肖战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你的信息素，”王一博忽然说，“又不稳了。”

　　肖战愣了一下，才发觉后颈的腺体确实在发热。那种感觉和上次一样，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他抬手按了按，却没什么用。

“可能是累了。”他说。

“不是。”王一博走近一步，手伸过来，放在他后颈上。温热的触感传来，雪松香慢慢逸散，把他的白茶香包裹住。

那种安稳的感觉又回来了。肖战闭上眼睛，靠在他身上。

“这样好些吗？”王一博的声音在头顶。

“嗯。”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都没动。房间里弥漫着雪松和白茶交融的气息，很淡，但很安心。

过了很久，王一博收回手。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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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那天晚上，肖战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白色的墙。有人的声音，很远，听不清说什么。他想往前走，却迈不开腿。然后他看见了王一博的妈妈，站在走廊尽头，对他笑了笑。

“照顾好他。”她说。

肖战想问她什么，但她说完了就消失了。

他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带。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还留着梦里那个笑容。

客厅里有动静。他走出去，看见王一博正在厨房里，锅里的粥冒着热气。和每个早上一样。

“醒了？”王一博回头看他，“去洗脸。”

　　肖战洗漱完出来，粥已经盛好了。两人对坐着吃早饭，阳光落在桌上，很暖。

“今天去哪？”肖战问。

“去警察局。”王一博说，“把证据交了。”

　　肖战看着他。

“想了一夜，”王一博说，“我妈说的对。保护好自己，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事，交给法律。”

　　肖战点点头。

吃完饭，他们收拾了那些文件，出门。车开往警察局。路上很堵，走走停停。肖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人群，心里忽然很平静。

到了警察局，他们进去，找了负责的警官。王一博把盒子放在桌上，把情况说了一遍。警官翻看那些文件，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些很重要。”他说，“我们需要做进一步调查。你们最近要注意安全，可能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从警察局出来，天已经快中午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吧。”王一博说，“回去。”

　　车开回肖战家。上楼，进屋。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接下来呢？”肖战端着水走过来。

“等。”王一博说，“等他们查。”

　　肖战点点头。

窗外，城市的天空很蓝。云很少，阳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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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那天下午，肖战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肖战？”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你是谁？”

　　那边沉默了几秒：“李成。”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王一博一眼，那人立刻走过来。

“你在哪？”肖战问。

“不能说。”李成的声音很低，“但有些话，我要告诉你们。”

　　“你说。”

　　“辰光生物的人，已经知道你们在查了。”李成说，“他们会找你们麻烦。你们要小心。”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我对不起你们。”李成说，“也对不起林晚姐。”

　　肖战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李成继续说，“林晚姐走之前，其实给我留过一封信。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们来找我，让我把这封信给你们。”

　　“信在哪？”

　　“在枫树街那个咖啡馆，靠窗那个位置，地板下面。和之前那些证据放在一起。我当时没放进去，后来才想起。你们去拿。”

　　肖战还想问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向王一博，把李成的话复述了一遍。王一博沉默了片刻，拿起外套。

“走。”

　　他们又去了那家咖啡馆。还是靠窗那个位置，还是那块松动的砖。王一博撬起来，下面果然还有一个信封。

信封很旧了，边角磨损，封口还完好。上面写着几个字：给小博。

王一博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还清晰。他看了很久，肖战在旁边等着。

看完，他把信递给肖战。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纸上的：

　　“小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真相。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着你长大。但妈妈很爱你，每一天都想你。辰光生物的事，妈妈知道你会查。但妈妈更希望你平安。把证据交给警察，然后好好生活。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过日子。妈妈在天上看着你。永远爱你。——妈妈”

　　肖战看完，抬起头。王一博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背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肖战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妈，”他说，“真的爱你。”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很久很久。

肖战陪他站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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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从咖啡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走在枫树街上，踩着满地的落叶。枫树的叶子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你妈说的对。”肖战说，“好好生活。”

　　“嗯。”

　　“找一个爱你的人。”

　　王一博转头看他。

“好好过日子。”肖战说。

两人对视了片刻。昏黄的路灯亮起来，落在他们身上。

“你呢？”王一博问。

“什么？”

　　“你，”王一博说，“愿意吗？”

　　肖战愣了一下。他看着王一博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下很深，像藏着很多东西。

“愿意什么？”

　　“陪我。”王一博说，“过日子。”

　　肖战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一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他不觉得冷。

过了很久，他笑了。

“好。”他说。

王一博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最后他只是点点头。

“走吧。”他说，“回去。”

　　两人沿着枫树街往回走。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路照得很亮。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挨在一起。

肖战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忽然很静。

那些事，那些真相，那些等待，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人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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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肖战家，已经快九点了。

两人上楼，进屋。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很多，密密麻麻的，一直延伸到远处。

肖战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今晚，”王一博开口，“我睡不着。”

　　“那就坐会儿。”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谁都没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隐隐约约的声音。

过了很久，王一博的手伸过来，放在肖战手背上。

那只手很暖。

肖战反握住，没说话。

窗外，城市的夜很深。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远处高楼顶上那些亮着的。

他们就这样坐着，很久很久。

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