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瀚产后复工的第一天,心情好得能飞起来。
是真的能飞起来。
早上七点,他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吃早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龚俊抱着小团子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酸溜溜的。
“瀚瀚,你这么高兴?”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嗯。”
“上班有什么好高兴的?”
张哲瀚没回答,低头亲了亲小团子的脸,然后拎起包,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一大一小站在那儿,两双眼睛都看着他。
龚俊的眼睛里带着点委屈,小团子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
张哲瀚心里虚了一下。
但他很快把那点心虚压下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哼唧。
他没回头。
上班了。
终于上班了。
张哲瀚走在去医院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从来没觉得上班这么美好过。
不用喂奶——不对,还是要喂的,但白天可以挤出来让月嫂喂。不用哄睡——不对,还是要哄的,但白天有月嫂。不用换尿布——这个他一直都不用,是龚俊和月嫂的活。
总之,不用二十四小时围着那个小东西转,不用每天像个奶牛一样被召唤,不用困得睁不开眼还要爬起来喂奶。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到了医院,进了麻醉科,迎面撞上小刘。
小刘看见他,眼睛一亮。
“张主任!您回来啦!”
“嗯。”
“您气色真好!恢复得不错吧?”
张哲瀚点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还行。”
小刘看着他那个笑,心里有点奇怪。
张主任以前可不怎么笑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张哲瀚走进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
熟悉的桌面,熟悉的文件夹,熟悉的工作流程。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舒坦。
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第一台手术在九点。
张哲瀚刷完手走进手术间的时候,主刀医生已经在等着了。不是龚俊,是胸外的老李。
老李看见他,笑了笑。
“张主任,回来啦?”
“嗯。”
“家里都安顿好了?”
“好了。”
老李点点头,没再多问。
手术开始了。
张哲瀚坐在麻醉机旁边,报数据,调参数,配合主刀。一切都很顺利,一切都很熟悉,一切都很——
正常。
没有哭声,没有喂奶,没有换尿布,没有三小时一次的循环。
张哲瀚靠在椅背上,嘴角又弯了一下。
真好。
手术结束,病人送走。张哲瀚收拾好东西,走出手术间。
走廊里,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龚俊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张哲瀚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龚俊把保温袋递过来,“中午了,你肯定还没吃。”
张哲瀚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红烧肉,清炒时蔬,米饭,还有一碗汤。
“你做的?”
“嗯,”龚俊说,“早上做的,一直热着呢!”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你不用这样,医院有食堂。”
“食堂的不好吃,”龚俊说,“你刚出月子,得好好补补。”
张哲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接过保温袋,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小团子呢?”
“在家呢,月嫂看着。”
张哲瀚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龚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瀚瀚今天好像……不太想跟他说话?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转身回心外科了。
下午四点,张哲瀚做完第二台手术,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是龚俊发来的消息:
【龚俊】:瀚瀚,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张哲瀚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秒。
他今天其实五点就能下班。
但他不想。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术安排表,明天有三台手术,后天有四台。他想了想,打字:
【张哲瀚】:六点,加班。
对面很快回复:
【龚俊】:好,那我六点来接你。
张哲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加班。
他以前最讨厌加班。
但现在——
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资料,开始看起来。
六点整,龚俊准时出现在麻醉科门口。
张哲瀚收拾好东西,走出来。
“走吧!”
龚俊接过他的包,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路上,龚俊问他:“今天累不累?”
“还行。”
“做了几台手术?”
“两台。”
“明天呢?”
“三台。”
龚俊点点头,没再问。
到了停车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龚俊发动车子,往家开。
开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瀚瀚。”
“嗯?”
“你明天几点下班?”
张哲瀚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龚俊说,“就是问问。”
张哲瀚想了想。
“可能七点吧!”
龚俊点点头,没再说话。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有点虚。
但他很快把那点心虚压下去,看向窗外。
第二天,张哲瀚七点下班。
第三天,七点半。
第四天,八点。
第五天,八点半。
龚俊每天准时来接他,每天问同样的问题——“今天几点下班?”张哲瀚每天回答,每天往后推一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想那么早回去。
回去就要喂奶,就要哄睡,就要面对那个小东西的各种需求。虽然月嫂在,虽然龚俊也在,但那个小东西只要一看见他,就非要他抱,非要他喂,非要他哄。
他累。
他真的很累。
上班虽然也累,但那种累是不一样的。做手术的时候,他是专业的、冷静的、掌控一切的。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期之内,所有的流程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但带孩子不是。
带孩子充满了不确定性。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哭,为什么哭,怎么才能让他不哭。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困,什么时候想拉。你只能被动地应对,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哲瀚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他选择待在医院。
待在医院里,他是张主任。回到家,他只是个奶瓶。
他想多当一会儿张主任。
龚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是在张哲瀚复工后的第三周。
那天他抱着小团子去麻醉科送饭,正好撞见张哲瀚在办公室里跟同事聊天。
聊天。
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交流,是那种很放松的、带着笑的聊天。
张哲瀚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正在听小刘说什么。小刘说得眉飞色舞,他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一句嘴,然后大家一起笑。
龚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他有多久没见过瀚瀚这样笑了?
在家的时候,瀚瀚也笑,但那种笑是淡淡的、浅浅的,像完成任务一样。有时候他抱着小团子凑过去,瀚瀚也会笑一下,但那个笑很快就会消失,被他脸上的疲惫取代。
可是现在——
现在他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放松,那么开心。
龚俊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龚主任?”
小刘看见了他,叫了一声。
张哲瀚转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小团子,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送饭。”龚俊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你今天不是有手术吗?怕你来不及吃。”
张哲瀚看着那个保温袋,又看着他,心里有点虚。
“谢谢。”
龚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赶紧站起来。
“那个……张主任,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溜得比兔子还快。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哲瀚看着龚俊,龚俊看着他,小团子窝在龚俊怀里,睁着眼睛到处看。
“瀚瀚,”龚俊开口,“你今天几点下班?”
张哲瀚想了想。
“七点吧!”
龚俊点点头,抱着小团子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瀚瀚。”
“嗯?”
“你是不是不想回家?”
张哲瀚愣住了。
龚俊背对着他,声音有点闷。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哲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心虚。
还有一点愧疚。
那天晚上,张哲瀚七点准时下班。
回到家,客厅里开着灯,但没有人。
他换了鞋,往里走。
走到卧室门口,他看见了一幕让他愣住的画面。
龚俊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小团子。
两个人——不对,一大一小——都看着他。
那个表情,一模一样。
眼睛湿漉漉的,嘴角微微往下撇,带着一点委屈,一点幽怨,一点“你怎么才回来”的控诉。
小团子还小,不会说话,但他那个表情,简直是他爸的缩小版。
龚俊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张哲瀚被这两双眼睛盯着,心里那股心虚一下子涌上来。
他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瀚瀚,”龚俊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回来了?”
“嗯。”
“今天累不累?”
“还行。”
龚俊点点头,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小团子也看着他。
两个人又一起沉默。
张哲瀚看着这一幕,心里虚得不行。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龚俊。”
“嗯?”
“你……怎么了?”
龚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瀚瀚,”他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不喜欢在家?”
张哲瀚愣住了。
“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在家?”龚俊抬起头,看着他,“这半个月,你天天加班。最早七点,最晚八点半。我知道医院忙,但以前你从来不这样的。以前你就算加班,也会提前告诉我,也会……”
他顿了顿。
“也会想早点回来。”
张哲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龚俊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瀚瀚,我不怪你。真的。我知道带孩子累,知道你没休息好,知道你辛苦。你要是想多待会儿医院,我可以每天接你,每天给你送饭,每天都等你回来。但你得告诉我。”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你得告诉我,你不是不想回家。你得告诉我,你不是……不是不想看见我们。”
小团子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小脸,看着他。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爸爸,你怎么了?
张哲瀚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想起这半个月的事。
每天加班,每天晚归,每天找各种理由不回家。他以为龚俊不知道,以为他傻,以为他只会笑眯眯地等他回来,给他做饭,给他按摩,然后抱着小团子去睡觉。
但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他在躲,知道他在逃避,知道他在用加班当借口。
他只是不说。
他就那么等着,等着他愿意回来。
张哲瀚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他伸手,轻轻覆在龚俊抱着小团子的手上。
“龚俊,”他说,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
张哲瀚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不想回家。我只是……只是太累了。”
龚俊愣了一下。
“累?”
“嗯,”张哲瀚说,“带孩子比上班累多了。上班的时候,我是张主任,什么都掌控得了。但回家以后,我就是个奶瓶,被这个小东西牵着鼻子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不知道怎么让他不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困——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
“所以我想多待会儿医院。多当一会儿张主任。”
龚俊听着,眼眶更红了。
“瀚瀚……”
“我知道我错了,”张哲瀚说,“我不该骗你,不该用加班当借口,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等我。但你得知道,我不是不想看见你们。我只是……”
他低头看着小团子。
“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当妈妈…”
小团子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个表情,像是在说:没关系,我等你。
龚俊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
他伸手,把张哲瀚拉过来,抱住他。
“瀚瀚,”他说,“你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累,我知道你不习惯。但你得告诉我,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帮你,可以陪你,可以跟你一起想办法。你不能一个人扛着,还瞒着我。”
张哲瀚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龚俊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团子被夹在他们中间,小小的一个人儿,被两个大人挤着,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张哲瀚抬起头。
他低头看着小团子,看着他那张小小的脸,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小团子,”他小声说,“妈妈不是不想回家。妈妈只是……有点累。”
小团子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有声音的笑,是那种小小的、嘴角弯起来的笑。
张哲瀚看着那抹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笑了。
龚俊看着他们俩,眼眶又红了。
但他这次没哭。
他只是抱着他们,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张哲瀚没有加班。
他抱着小团子,喂了奶,拍了嗝,哄了睡。小团子在他怀里,睡得特别香,小脸上还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把他放进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
龚俊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
“瀚瀚。”
“嗯?”
“以后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我带团子出去玩,让你休息。你要是想多待会儿医院,也跟我说,我去接你。但别瞒着我,别让我猜。”
张哲瀚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龚俊笑了。
他低下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瀚瀚,晚安。”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醒来的时候,床边没有人。
他愣了一下,下了床,走出去。
客厅里,龚俊正抱着小团子,在阳台上晒太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龚俊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嘴里说着什么。小团子靠在他怀里,睁着眼睛,听着他说话。
“……你妈昨天说,他不是不想回家,是太累了。你知道什么叫累吗?就是……就是上班很辛苦,回家还要照顾你,就更辛苦了。所以你以后要乖一点,别总闹你妈,知道吗?”
小团子当然不会回答他。
但他眨着眼睛,像是在听。
张哲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他走过去,站在阳台门口。
龚俊回过头。
“瀚瀚,醒了?”
“嗯。”
“饿不饿?我给你热早饭。”
张哲瀚摇摇头。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小团子看见他,眼睛亮了亮,小嘴动了动。
张哲瀚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小团子,”他小声说,“妈妈今天不加班了,早点回来陪你。”
小团子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应。
龚俊在旁边看着,心里甜得不行。
“瀚瀚,”他说,“你说真的?”
张哲瀚看了他一眼。
“嗯。”
“几点下班?”
“五点。”
龚俊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傻子,”他说,“我加班你就委屈,我不加班你就傻笑。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龚俊不以为意。
“没出息就没出息,”他说,“只要你在家,我就高兴。”
张哲瀚懒得理他。
但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天下午五点,张哲瀚准时下班。
回到家,客厅里开着灯,龚俊在厨房里忙活,小团子在婴儿床里睡觉。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龚俊正在炒菜,系着那条印着卡通猫的围裙,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张哲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龚俊回过头,看见他,笑了。
“回来了?饭马上好,你先去歇着。”
张哲瀚没动。
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炒菜。
看着他熟练地翻炒,看着他偶尔尝一口味道,看着他系着那条可爱的围裙,忙忙碌碌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回家也挺好的。
龚俊把菜盛出来,端着盘子走过来。
“走吧,吃饭。”
张哲瀚点点头,跟他一起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他坐下,拿起筷子。
龚俊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瀚瀚,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张哲瀚低头看着那块肉,又抬起头看着他。
“龚俊。”
“嗯?”
“谢谢你。”
龚俊愣了一下。
“谢什么?”
张哲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嘴角弯着。
那个眼神,让龚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也笑了。
“瀚瀚,”他说,“不用谢。只要你在家,我做什么都愿意。”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把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甜的,软糯的,好吃。
他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
“小团子呢?”
“睡着呢,”龚俊说,“刚喂完奶粉,睡了快一个小时了,应该快醒了。”
话音刚落,卧室里传来一声小小的哼唧。
然后是一声更大的哼唧。
然后是一声哭。
哇——哇——哇——
张哲瀚放下筷子,站起来。
龚俊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进卧室。
婴儿床里,小团子正扯着嗓子哭,小脸憋得通红,小手小脚乱蹬。
张哲瀚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团子乖,妈妈在呢!”
小团子一闻到妈妈的味道,哭声立刻小了一半。他把小脸往妈妈怀里蹭,小嘴急切地找着。
张哲瀚抱着他,在床边坐下,掀开衣服。
小团子找到了,含住,开始吸。
哭声彻底停了。
张哲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吸得那么起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小东西,”他小声说,“就知道吃。”
小团子当然不会理他。
他正忙着呢!
龚俊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瀚瀚。”
“嗯?”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好不好?”
张哲瀚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龚俊说,“你上班,我等你下班。你回来,我们一起吃饭。小团子哭了,你喂他,我拍嗝。吃完饭,我们抱着他,在阳台上看夕阳。晚上他睡着了,我们躺在一起,说说话。”
他顿了顿。
“每天都是这样,好不好?”
张哲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软得不行。
他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龚俊笑了。
他靠过去,在他们母子俩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瀚瀚,团子,我爱你们。”
张哲瀚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着。
小团子也没说话。
但他吸得更起劲了。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张哲瀚抱着小团子,龚俊靠着张哲瀚。
三个人,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但那个画面,比任何语言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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