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王家别墅的书房里,李婉晴正对着几份摊开的慈善项目资料出神。灯光柔和,却照不散她眉宇间一丝淡淡的忧色。
下午集团那边送来一份需要王一博紧急过目签字的补充协议,管家恰好外出办事,其他几个得力的助手也被派去处理别的事务。
她本想等王一博回来再交给他,可电话里儿子的语气听起来疲惫而疏离,只简短说了句“晚点回”,便挂了线。这份文件据说是明天一早就要用到的。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看到肖战正抱着一摞晒好的、折叠整齐的床单,从后院安静地走向储物间。少年清瘦的背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却也格外稳妥。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这孩子,虽然沉默寡言,但做事极其认真细致,送个文件这种简单的跑腿活儿,应该不会出错。而且,他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一博,或许……让他去,也能让一博稍微接触一下家里这些“不一样”的人,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小战,” 王夫人唤住了刚从储物间出来的肖战,声音温和,“你过来一下。”
肖战连忙放下手里的空篮子,在门边的擦脚垫上仔细蹭了蹭鞋底并不存在的灰尘,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他微微垂着头,姿态恭敬:“夫人,您叫我?”
“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立刻送到少爷的公司去,交到他本人手里。” 王夫人将那个装着文件的密封牛皮纸袋递过去,特意加重了“本人”两个字,“地址在上面。你知道地方吗?”
圣启集团总部大厦,A城的地标之一,他当然知道。只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踏入那里的理由,尤其是去见那位……少爷。肖战的心微微紧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或是推荐别人。但抬眼看王夫人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神色的脸,还有那递过来的、看起来就很重要的文件袋,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拒绝夫人的吩咐。这是他们的“工作”。更重要的是,这份文件如果真的很重要,交给别人,万一出了差错……他承担不起那个后果,母亲也承担不起。
“知道的,夫人。” 他伸出双手,小心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纸袋,像接过一个易碎的瓷器,“我一定亲手交给少爷。”
“好,快去吧。让老张送你去。” 王夫人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直接上顶楼,跟前台说是家里送文件的就行。”
“是。”
坐在王家那辆平时用来采购的黑色轿车里,肖战紧紧抱着那个牛皮纸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光芒,与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棉质衬衫和那条膝头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的深色旧裤子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他甚至能闻到衣服上残留的、来自廉价洗衣粉的、过于洁净甚至有些刺鼻的柠檬香精味道,与车内真皮座椅散发的淡淡皮革味格格不入。
他知道自己这身打扮,出现在圣启集团那样的地方,会是怎样的格格不入。他也清晰地记得少爷每次看到他时,那冰冷审视、甚至带着厌弃的眼神。是因为他穿得寒酸?还是因为他笨手笨脚总“不合规矩”?或者,就是单纯地讨厌他这种身份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忐忑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他甚至希望路上堵车,或者少爷刚好不在。但理智又告诉他,必须尽快送达。
车子稳稳停在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前。肖战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夜风带着都市特有的微凉和喧嚣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将文件袋更紧地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铠甲和凭证。
旋转门内是另一个世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挑高极高的恢弘大厅,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香氛和高效运转的紧张感。穿着精致职业装的男女步履匆匆,高跟鞋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肖战的出现,像一滴油落入清水,立刻引来了前台后两位妆容精致的小姐略带诧异和审视的目光。
他走到前台,声音有些干涩:“您好,我……我是王家来的,夫人让我送一份文件给王……王一博少爷。” 他差点直呼其名,及时改了口。
前台小姐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拿起内线电话确认。片刻后,她放下电话,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少爷在顶楼办公室。您可以从那边的专属电梯上去,已经为您解锁了权限。” 她指了一个方向,目光在肖战朴素的衣着上飞快地扫过,带着不易察觉的评估。
“谢谢。” 肖战低声道谢,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那部看起来就与其他电梯不同的、镜面光洁的专属电梯。
电梯内部空间宽敞,四壁都是明亮的镜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窘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旧衬衫的领口显得空荡,抱着文件袋的手指关节因为紧张而凸出。他垂下眼,不敢看镜中的自己。
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升,失重感让他有些眩晕。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最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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