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没注意到身后人群正匆匆涌动，他穿过旋转门，走向王氏大楼的前台区域。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影，他走到前台，仰起头，礼貌地说道：

“您好，我要见王一博。”

前台是一位很漂亮的小姐姐，正低头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闻言头也没抬：“请问，有预约吗？见我们总裁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一般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来的，所以她语气虽然礼貌，却格外淡漠。

肖战摇了摇头：“没有，姐姐，可我是他的男朋友。”

前台扬起职业化的微笑，“那您就给他打个电话，总裁批准，您才可以上去哦。”

她心里清楚的很，他们总裁从来没有什么“男朋友”，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情人罢了，偶尔一两个受宠的，还真当自己是正宫了。

就连那位唐彦，长得那么帅，跟王总在一起时也没得到过什么好脸色。

可当她敲完最后一个字，视线完全落在肖战的脸上时，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嗯……这个人……

这人简直太好看了，眉眼间泛着灵气，神情干净得像未被尘世沾染过。

确实比总裁身边任何一个情人都要好看。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语气也客气很多：“先生，很抱歉，我确实没有权限，还是需要您给总裁打电话，或者打给陈秘书，不然……我也很为难。”

“你们总裁就是破规矩多，我来也需要打电话吗？”一道磁性慵懒的男声传来。

肖战被这声音引得抬头。

从旋转门走进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口鼻。

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寸别的颜色。总之在肖战眼里，就是一团乌漆嘛黑。

前台连忙迎上去，笑容甜美：“唐先生，您当然不用，陈秘书刚才还打来电话问您呢，快请上去吧！”

唐彦在口罩下勾了勾唇角，朝电梯间走去。

肖战不悦的看向前台，“那个黑人为什么能上去？”

前台一怔，随即差点笑出声，赶紧忍住：“那个……这位是总裁的贵客。”

“黑人？”唐彦忽然停步，在几步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而明亮的眼睛，眉梢一挑，“我可不黑！”

肖战眨了眨大眼睛，他认了出来：这不是唐彦吗？

平时没事他就爱刷短视频，还帮喜欢的偶像投过票。唐彦虽然不算顶流，但在好几部剧里演男配，被称为“千年男配”。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营销号的标题——“千年老二”，于是脱口而出：“唐老二？”

前台小姐姐差点把手机摔了，赶紧捂住嘴，拼命憋笑——这俩人算是情敌吧？

见面第一句就扯头花，这么刺激的吗？

唐彦一头黑线，“不是你谁啊？”

他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肖战，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肖战？

不怪他认不出。肖战在王一博身边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打理过的——五位数拖鞋，柔软的名牌居家服，被养得像只娇气的兔子。

而眼前这个，穿着洗得有些旧的牛仔裤、普通白卫衣、帆布鞋，整个人瘦瘦的，神情憔悴，跟以前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眼珠一转，问道：“你来找一博啊？”

肖战点了点头。

“走吧！你跟我上去。”

前台瞪大眼睛：天啊！这又是什么情况？看样子这俩人还认识呀！

肖战跟着唐彦上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时，前台小姐姐赶紧拿起手机飞快打字，把这劲爆场面分享出去：好刺激，好想上楼看热闹！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镜面不锈钢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肖战安静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显示上。

唐彦则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从那双干净的瑞凤眼，到微微抿着的唇，再到白皙得过分的脸颊。

他忽然笑了，故意拖长了声调叫他：“小乖！”

肖战侧过头，眯起眼睛看他，像只警觉的小兽：“不许叫。”

“还挺凶。”唐彦耸耸肩，故作无奈，“行，不叫就不叫。不过我可告诉你，现在我才是王一博的情人，你可别纠缠他。今天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懒得带你上来。”

肖战抬眼看他，“你是情人，我是男朋友。”

唐彦被这句话逗得噗嗤笑出声：“就算是男朋友，也已经分手了。现在我才是他的男朋友。”

肖战没急着反驳，只是认真地打量唐彦——

那双纯粹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直直看着他，让唐彦莫名有些紧张。

“一博不会喜欢你。”肖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肯定，“他喜欢漂亮的。”

“嘿！你这是内涵我呢！”唐彦被激起了好胜心，伸手就在肖战脸颊上捏了一下。动作不轻，带着明显的逗弄意味。

他想起上次去王家别墅，王一博不许他见，把肖战藏了起来。

他和王一博谈事谈到一半，肖战自己跑了下来。王一博立刻起身抱起人往外走，他亲耳听见那个冷面的男人低声哄着叫“小乖”，还捏了捏他的脸颊。

然后，肖战就露出一个特别招人的笑，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碰。

所以，唐彦手痒，也想试试。

“啪！”

一声脆响，唐彦只觉得额头一痛，整个人被打懵了。

肖战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气得连耳尖都泛了红。

电梯门恰在此时“叮”地一声打开。

门外，王一博正站在那里，目光冷冷扫进来——正好看见唐彦的手掐在肖战脸颊上，而他的小乖气得眼睛都红了，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

王一博心里的怒火“蹭”地窜了起来。

他一步跨进电梯，抬手一把拽开唐彦的手腕。

“放开。”

唐彦吃痛，刚松开手，肖战就朝王一博扑了过去，委委屈屈扁着嘴：“一博，他欺负我！”

唐彦满腹委屈，抬手摸了摸发红的额头，急忙解释：“一博，是他打我，你看，都红了。”

王一博被肖战扑得向后退了半步，脸色越发黑沉。

可怀里熟悉的触感——那么温软、带着独属肖战的沐浴露清香，让他心口莫名一紧。

但也只是一瞬，他就恢复冷静，沉声下令：“把他拉开，通知保安，告诉前台，这个人永远不许上来。”

陈晨立刻上前拉肖战，低声劝道：“小先生，您不能这样，快放手。”

肖战死死抱着王一博的腰不放，王一博低喝：“肖战，放手。”

肖战对王一博的话向来听从，闻言只能委委屈屈地松了手，却没完全放开，而是顺势拉住了王一博的袖子。

他仰起脸，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一博，你为什么拉黑我？我给你发信息都发不出去。”

王一博被问得心头一窒，却又烦躁得不想解释，索性冷着脸不说话。

唐彦原本站在一旁等着看热闹，瞥见秘书办几个秘书都出来了，连忙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凑近一步：“一博，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王一博情绪本就无处发泄，闻言狠狠瞪了唐彦一眼，瞎凑什么热闹。

保安来的很快，动作粗鲁地拽住肖战的胳膊，将他往楼梯口拖。

肖战身子本来就瘦弱，被猛地一扯，脚下不稳，“咚”的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疼得他睫毛颤了颤。

王一博原本已经转身要走回办公室，听见这一声，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回头，视线落在肖战蜷在地上的身影上，怒气瞬间涌了上来，冷声喝道：“看不见他摔倒了？”

保安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蹲下将肖战扶起。刚才那股蛮横的劲儿也没了，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把人弄伤。

肖战向来能敏锐地感知王一博的情绪，他知道王一博生气了。他乖乖地没再说话，任由保安搀着他，一步步离开了电梯口。

王一博也没在多停留，转身进了办公室。

唐彦笑着跟进门，很没眼色的问道：“怎么样，我刚才的演技？”

王一博冷哼一声，头也没抬：“你要是演戏有这水平，也不至于被全网嘲成那样。”

唐彦倒不在意他的毒舌，走过去：“那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王一博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翻开文件，不再理会唐彦。

唐彦透过落地窗，却已经看见了。

肖战被保安赶出王氏大楼后并没有离开，坐在花坛边，一动不动。

烈日把他的影子压得很短，整个人像被晒蔫了的植物。

唐彦想开口说什么，王一博却已经随手扔过来一沓账单：“这个账，记得给我报一下。”

唐彦接过，看了一眼：“你堂堂总裁，差我这点钱？”

“差！”

“小气。”

两人开始聊起正事。

一个小时过去，唐彦起身走到窗边透气，不经意地往下看——那个身影还在原地，没挪过地方。

“你小情人还在呢！这么热的天，要中暑的！”

王一博签名的笔一顿，低头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语气冷淡：“不用管他，他就是个傻子，劝也没用。”

唐彦盯着他看了两秒，忍不住道：“我看他可一点也不傻啊。”

王一博沉默片刻，像是叹了口气。

他的小乖当然不傻。那人通透纯粹，聪明干净，一眼能把人心底的情绪看穿。

可那又能怎样？像他们这样的人，哪来的真心可言。

“不过就是过惯了奢靡的生活，不愿意接受现实，跟以往那些人没什么两样，不用提他，这条运输线你那边没问题吧？”

唐彦看着陈晨从大楼里拿了伞和冷饮跑过去，蹲在肖战身旁说了几句什么。

肖战不听，陈晨无奈，把伞撑开遮在他头顶，又把冷饮放下，转身回去了。

他抬头看着王一博冷峻的侧颜：这人跟小时候一个德行，还真是口是心非。

唐彦收敛了笑意，冷下脸：“放心吧！你大嫂敢走这条线，我准保让他们有去无回。”

他明白王一博的难处，他们都是家族里的棋子，自身难保，就算有一两个真心喜欢的，又能如何？

他们的人生只有权利和输赢，没有情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