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没戏。
王一博睡到中午才醒,睁眼时脑子还是懵的。梦里全是肖战——肖战碰他手腕,肖战揉他头发,肖战看着他笑,说“因为我在”。
他瞪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的呆。
然后摸过手机,点开微信。
星空头像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刷牙洗脸,点外卖,吃饭——全程机械。直到助理敲门进来,把今天的通告单递给他,王一博才勉强回神。
“下午三点,B组3号棚,和肖老师的对手戏。”助理一边说,一边偷瞄他,“哥,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没睡好?”
王一博含糊地“嗯”了一声,接过通告单。
目光落在“肖战”两个字上,停顿了几秒。
“……知道了。”
下午到片场时,肖战已经在化妆了。
王一博隔着人群,远远看了一眼。
肖战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扑粉。月白色的戏服还没换,身上套着件简单的白T恤,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肖战忽然睁开眼。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眼睛弯了弯,像在说“来了?”
王一博心脏重重一跳。
他迅速别开眼,装作看通告单的样子,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没出息。
他在心里骂自己。
化妆,换戏服,对词——全程,王一博都尽量避开和肖战对视。可有些东西,避不开。
比如,肖战身上那股很淡的雪松味。每次靠近,都会往他鼻子里钻。
比如,肖战念台词时的声音。温润,平和,像温水漫过耳膜。
比如,肖战偶尔投过来的视线。带着笑,带着打量,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深而沉的东西。
“一博,”肖战忽然叫他,“这句台词,情绪可以再收一点。萧惊渊这时候是愧疚,但更多的是不甘。你试着把语气压沉,但眼神要亮,要有火。”
王一博抬起头。
肖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剧本,指尖点在他那页台词上。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王一博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着一点化妆品的味道。
“哦……好。”王一博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紧张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又不吃人。”
王一博耳根“腾”地烧起来。
他想说“我没紧张”,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肖战又笑了。
这次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他抬手,很自然地揉了下王一博的头发。
“放松点,”他说,“就当跟我聊天。”
说完,他转身走了,去跟导演沟通走位。
王一博僵在原地。
头发上那点触感,温热的,轻柔的——和昨晚,和之前每一次,重叠在一起。
他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然后,触电似的缩回来。
……要命。
这戏,真的没法拍了。
正式开拍。
这场戏是沈知言在御书房为萧惊渊力争,直面圣上,字字铿锵。肖战跪在殿前,背脊挺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砸出回响。
王一博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的背影。
月白色的朝服铺在冰冷的地面上,沈知言的背却挺得像一杆枪。他在为萧惊渊争,为一个兵败归来的少年将军,争一个公道,争一个机会。
“萧将军年少,或有冒进,然其心可鉴,其志可嘉!此战之败,非将军一人之过,乃臣等未能及时提点,未能周全策应!陛下若罚,当罚臣等督导不力,而非折将军锋芒,寒将士热血!”
肖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空旷的殿内,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懂了昨晚那场戏里,萧惊渊看着沈知言跪下时,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疼。
不是演的。
是真的疼。
“卡!好!这条过了!”
导演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满意。
肖战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很稳,袍角都没乱。他转身,看向王一博,眼里还残留着戏里未散的情绪,沉沉的,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
王一博心脏又是一跳。
他想移开视线,可眼睛像被钉住了,死死黏在肖战脸上。
直到肖战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肖战笑,“看傻了?”
王一博猛地惊醒,耳根发烫,别开眼:“……没。”
“还说没,”肖战语气里带着笑意,“眼睛都直了。”
王一博不吭声了。
他盯着自己鞋尖,脑子里疯狂刷屏:他碰我头发了他叫我傻孩子他刚才看我的眼神——
“下午没戏了?”肖战问。
“嗯。”王一博闷闷地应。
“那回去好好休息,”肖战说,声音温和,“昨晚熬太晚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说着,他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王一博眼下。
只是一触即离。
可王一博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肖战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很自然地收回手,转身去补妆了。
留下王一博一个人站在原地,耳朵红得滴血,脑子里烟花炸了一轮又一轮。
……要命。
他真的,完了。
收工后,王一博没急着走。
他坐在休息椅上,盯着手机。
屏幕上是微信界面,星空头像安安静静。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一句:
「肖老师,今天谢谢。」
发送。
然后他像扔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扔到一边,拉上卫衣帽子,盖住自己发烫的耳朵。
手机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
星空头像上跳出一个红点。
点开。
「客气什么。回去好好休息,傻孩子。」
后面跟了个表情。
——一只小猫,歪着头,笑得眯起眼。
王一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 slowly、slowly 地,把手机捂在胸口,整个人缩进卫衣帽子里。
帽檐下,耳朵红透。
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傻孩子。
他叫我。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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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