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戏拍得顺,收工比平时早。
王一博卸了妆,换回自己的黑T恤工装裤,背着包往外走。经过肖战休息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是肖战和经纪人林姐。
“……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点?”林姐的声音,压低了,但门缝里漏出来,清晰可辨,“擦汗,喂水,连零食都惦记着——组里已经有人在传了。”
王一博脚步顿住。
他站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传什么?”肖战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情绪。
“你说传什么?”林姐叹了口气,“‘战山为王’超话都冲到CP榜第二了。阿战,你是演员,不是流量,没必要沾这些。王一博现在正当红,跟他绑太紧,对你没好处。”
空气安静了几秒。
王一博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见肖战很轻地笑了一声。
“林姐,”肖战说,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我对他好,需要理由吗?”
林姐没说话。
“他年纪小,性子直,一个人在这个圈子里闯,不容易。”肖战的声音低下来,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多照顾他一点,怎么了?”
“可——”
“没什么可是。”肖战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和,却莫名让人不敢反驳,“我心里有数。”
门外,王一博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场务搬道具的哐当声。他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里嗡嗡作响。
肖战刚才说的话,一字一句,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我对他好,需要理由吗?」
「我多照顾他一点,怎么了?」
……怎么了?
王一博不知道。
他只知道,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酸酸麻麻的,从胸腔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从来不是需要被人照顾的人。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一个人。冷脸对所有人,把情绪压在心里,不示弱,不依赖。
可肖战不一样。
肖战的温柔,是细水长流的,是润物无声的。是每天放在化妆台上的温热早餐,是练习时手把手的指导,是出汗时递过来的手帕,是随口一提就被记住的、爱吃的草莓奶冻。
是明明知道会惹闲话,却依旧坦荡的偏爱。
王一博蹲在墙角,很久没动。
直到休息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林姐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一博?你在这儿干嘛?”
王一博猛地抬起头,慌忙站起来:“我、我路过……”
话说得磕磕巴巴,耳朵通红。
林姐看着他,眼神复杂。半晌,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走了。
王一博僵在原地,看着林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转过头。
肖战站在休息室门口,斜倚着门框,正看着他。
目光相撞。
肖战眼里有很淡的笑意,嘴角弯着,像早知道他在外面。
“偷听?”他问,语气里带着戏谑。
王一博耳朵更红了:“……没。”
“哦,”肖战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那蹲这儿干嘛?数蚂蚁?”
“……腿麻了。”王一博闷闷地说。
肖战笑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王一博的头发——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傻不傻,”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纵容,“饿了没?晚上一起吃火锅?”
王一博抬起头。
肖战看着他,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坦荡荡的、明晃晃的邀约。
“……好。”王一博听见自己说。
声音有点哑,但没犹豫。
肖战又笑了。
这次笑得很明显,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弧度深得晃眼。
“那走吧,”他转身,很自然地拎起王一博的背包,“我知道有家店,毛肚特别新鲜。”
王一博跟在他身后,看着肖战拎着自己背包的背影,手指蜷了蜷。
然后,他快步跟上去,和肖战并肩。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
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近到几乎重叠。
王一博盯着那两道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悄悄伸出手,小拇指很轻地,勾了一下肖战的手指。
只是碰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肖战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回头,也没抽手。
只是反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掌心温热,手指修长,紧紧裹住他的。
王一博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肖战。
肖战侧着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然后,继续往前走。
步伐不疾不徐,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交握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还有指尖那点细微的、不容错认的力道——
都在清清楚楚地说:
我在。
我牵着你了。
王一博低下头,耳朵红透,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他任由肖战牵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片场,走进横店夏夜温热的晚风里。
手指交缠,掌心相贴。
那点温度,从指尖一路烧到心脏。
烫的。
但这次,他不想躲了。
火锅店包厢。
红油翻滚,热气蒸腾。
王一博埋头涮毛肚,七上八下,动作熟练。肖战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烫鸭肠,偶尔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
“慢点吃,”肖战说,“没人跟你抢。”
王一博耳朵一红,放慢了动作。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玻璃窗上凝了一层水雾,窗外是横店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
“肖老师,”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闷在火锅的热气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肖战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没躲,直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火锅跃动的火光,亮得惊人。那里面有不加掩饰的困惑,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某种深藏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肖战看了他几秒。
然后,笑了。
“对你好,需要理由吗?”他把烫好的鸭肠夹到王一博碗里,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一博盯着碗里的鸭肠,没动。
“可林姐说……”
“林姐是林姐,”肖战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我是我。”
他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王一博,目光很深。
“王一博,”他说,叫的是全名,很认真,“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没有理由,没有算计,就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就想对你好。不行吗?”
王一博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行”,可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夹起碗里的鸭肠,塞进嘴里。
辣的,麻的,烫的。
可心底那点酸酸麻麻的暖意,却比火锅更烫,一路烧到眼眶。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的湿意压下去。
“……行。”他闷闷地说,声音有点哑。
肖战笑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拿起公筷,又给王一博夹了一筷子肥牛。
“多吃点,”他说,“你太瘦了。”
王一博“嗯”了一声,埋头苦吃。
耳朵红透,嘴角却扬着,压都压不下去。
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小时。
出来时,横店的夜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肖战叫了代驾,两人站在店门口等车。
霓虹灯下,肖战侧脸线条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着手机,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王一博站在他身边,偷偷看他。
看了很久,直到肖战忽然抬起头。
“看什么?”他问,眼里带着笑。
“……没。”王一博迅速别开眼,耳根发烫。
肖战又笑了。
他没戳穿,只是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王一博肩上,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冷吗?”他问。
“……不冷。”王一博僵硬地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肖战那边靠了靠。
肖战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暖的。
代驾到了。
上车,报地址,关车门。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在报路线。
王一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火锅店里,肖战握着他手时的温度。
还有那句“就想对你好”。
没有理由,没有算计。
就只是想对他好。
王一博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衣领里。
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王一博推门下车,转身看向肖战。
肖战还坐在车里,车窗降下来,露出半张脸。霓虹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明天见,”肖战说,声音温和,“早点休息。”
“……明天见。”王一博说。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渐渐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走进酒店。
电梯里,镜面映出他的脸。
耳朵还红着,眼睛亮得惊人,嘴角高高扬着,像个得了糖的小孩。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地,笑出了声。
——傻不傻。
他在心里骂自己。
可那笑意,却从眼底一路漫到眉梢。
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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