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己这是情绪又不对劲了。

医生说过，他对情绪的感知和常人不一样，容易出现无理由的烦躁、失控、心境低落，很多时候连诱因都找不到。

他只当是老毛病又犯了。

与肖战无关。

与那个女孩无关。

与眼前这一幕无关。

只是他自己的问题。

王一博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混乱。他没有多看，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稳地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只是车速，比平时沉了几分。

肖战的笑容、语气、与旁人自然亲近的模样，在他脑海里轻轻一闪，便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不懂这是什么情绪。

不懂为什么看见那个人放松，自己会不舒服。

不懂为什么明明是无关紧要的员工私事，却能搅得他心绪紊乱。

他只当是病情发作。

只当是自己不稳定。

只当是工作压力太大。

从头到尾，他没有一秒钟意识到——

这是动心。

另一边，肖战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被老板撞见，还撞在了对方情绪的敏感点上。

一离开公司，他整个人就像松了绑，彻底卸下了那层安静克制的外壳，变回了那个幽默、温柔、有点小贫的样子。

林晓挽着他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公司的小事聊到最近的八卦，声音清脆又热闹。

肖战耐心听着，时不时插几句搞笑吐槽，语气轻松又鲜活，逗得林晓笑得直拍他胳膊。

“哥，你在公司也这么能说吗？”林晓仰头看他。

肖战故作正经：“在老板面前，我那叫端庄稳重。”

“少来，”林晓一眼拆穿，“你明明就是怕你们王总。”

肖战轻咳一声，没反驳。

他确实怕。

不是怕被骂，而是怕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被看穿。

他很清楚，自己对王一博，是真的有一点点动心了。

不是错觉，不是依赖，不是工作压力导致的恍惚。

就是很简单、很克制、很安静的一点点喜欢。

对方严肃、认真、话少、气场强，做事一板一眼，规矩又冷淡。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悄悄放在了心上。

没有暧昧，没有靠近，没有妄想。

只是藏在心底的、一点点自知的心动。

“你们王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林晓好奇地问。

肖战脚步微顿，语气轻了几分：“很厉害，也很严格，对工作特别认真。”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口。

——也很让人心慌。

他不敢多想，不敢多琢磨，只能死死按住那点心思，维持好下属该有的距离。

上班安分，下班收敛，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两人一路说笑，肖战温柔又细心，过马路时把林晓护在内侧，风大了提醒她拉紧衣领，看到她喜欢的小玩意儿会停下脚步等她。

温和、耐心、有点贫、有点搞笑，和办公室里那个沉默安静的员工，完全是两个人。

逛到傍晚，肖战把林晓送回家，才独自往回走。

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铺在路面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工作消息，没有临时通知。

肖战轻轻吁了口气。

王一博虽然严格，但作息极规矩，说休息就休息，从不会占用周末时间。

那位老板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稳定到近乎刻板的生活，根本不会留意到他这样一个普通员工。

这样也好。

距离越远，他越能藏好那点自知的心动。

回到家，玄关灯自动亮起。肖战换了鞋，没有多余的纠结，只是安安静静地倒了杯水，靠在沙发上发呆。

他清楚自己的心思，也清楚该克制，不乱、不慌、不越界。

只是偶尔，会轻轻想起那个冷淡严肃的身影。

一点点喜欢。

一点点克制。

一点点自知。

仅此而已。

同一时间，王一博的公寓。

整间屋子安静得近乎压抑。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傍晚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出现。

肖战的笑、温柔的动作、与旁人自然亲近的模样……

每多闪一次，胸口的闷意就重一分。

他皱紧眉，抬手按了按眉心。

情绪又失控了。

毫无逻辑，毫无理由，毫无诱因。

医生说过，他这种情况，会出现莫名的心境紊乱，对外界刺激反应异常，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

他依旧以为，这是自己的病。

不是在意。

不是吃醋。

不是喜欢。

只是不稳定。

王一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成片的灯火。

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与闷沉。

他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

不知道自己在混乱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员工的私下模样，能把他搅得如此不平静。

他只知道——

从看见肖战和别人走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对劲了。

而这份不对劲，他一辈子都不会往“喜欢”那两个字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