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的夜晚，CBD的顶层天台。

肖战缩在角落，死死捂住流血的左臂。他刚刚觉醒了罕见的“空间操控”异能，却也因此，引来了无数双觊觎的眼睛。身后的脚步声逼近，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闭上眼，心想大概今日命丧于此。却在此时，一道凌厉的风声划过。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落下。

世界瞬间静止。

雨水停在半空，雨滴的轨迹被定格成珍珠项链般的弧线。所有向肖战扑来的黑影，都被定在了原地，脸上狰狞的表情清晰可见。

时间流动的瞬间，肖战抬头，看见对面天台边缘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嘴角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男人跃下，落在肖战面前，随手扔过一瓶药剂。

“伤口处理一下，菜鸟。”

肖战愣神，接过药剂。

男人伸出手，露出一口白牙：“王一博，治安管理局特遣队队长。以后，你归我管。”

肖战看着那双清澈又锐利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踏实感。他握住那只手：“肖战。”

“好，肖战。”王一博拉起他，目光扫过下方蠢蠢欲动的敌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既然入了我的局，那接下来，我们并肩作战，一起把这群杂碎清干净。”

雨势渐小，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在霓虹闪烁的城市顶端，立下了并肩的契约。

暴雨停了。

肖战跟着王一博从三十层的消防通道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他左臂的伤口已经止了血，王一博给的药剂效果出奇的好，现在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痕迹，像是被指甲划过的程度。

“你觉醒多久了？”王一博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

“今天。”肖战顿了顿，“下午。”

“够倒霉的。”王一博说，“觉醒当天就被盯上，你觉醒的时候弄出多大动静？”

肖战没说话。他想起下午在公司茶水间，他只是想拿放在高处的马克杯，然后下一秒，那个杯子就凭空出现在了他手里。旁边的同事尖叫出声，咖啡洒了一地。

“行了，不用回答。”王一博在下一层停下，推开消防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巷子，“你当时的空间波动能把整个区的异能者都惊动，特遣队的监测仪直接爆表。”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王一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肖战站在外面犹豫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王一博侧头看他，“上车，带你去认门。”

肖战上了副驾驶。车里有淡淡的柠檬味，后座扔着一件皱巴巴的队服外套，还有半瓶喝剩的矿泉水。王一博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车身灵活地滑入深夜的车流。

“治安管理局，”王一博说，“听说过吗？”

“新闻里见过。”肖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处理异能者相关案件的。”

“对。”王一博从手套箱里摸出一颗糖扔进嘴里，“也处理那些想吃掉觉醒者的杂碎。”

肖战转头看他。霓虹灯的光影从王一博脸上掠过，他的侧脸线条锋利，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是时间系。”肖战说。

“猜对了。”王一博偏头看他一眼，“刚才那个响指，时间静止，帅不帅？”

肖战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能让时间静止的人，为什么要救他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觉醒者？

“别想了。”王一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那种级别的空间系，一百年也出不了一个，放你在外面乱跑，不出三天整个城市的异能者都得打起来。”

“所以你是在保护城市的治安？”

“我是在保护你。”王一博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面，熄了火，转头看着他，“顺便让你别变成那些人的武器。”

肖战看着面前这栋毫无特色的建筑，没有招牌，没有标识，只有门口一盏亮着的灯。

“走吧。”王一博推开车门，“欢迎来到你的新家。”

治安管理局的办公楼只有五层，但地下还有三层。王一博带着肖战一路往下，穿过一道道需要刷卡的门禁，最后停在一扇标着“特遣三队”的门前。

“地方小了点，”王一博推开门，“但够用。”

肖战走进去。这是一个大约一百平的开放式空间，几排办公桌，一面墙上挂满了显示屏，另一面是落地玻璃，能看到隔壁的休息室和训练场。有三个人正围在一起吃外卖，听见动静同时抬起头。

“队长！”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跳起来，“你捡到人了？”

“捡到了。”王一博往旁边让了让，“肖战，新队员。肖战，这几个是——”

“我叫李瑶，感知系。”马尾女生冲过来握住肖战的手，“你的事我们听说了，空间觉醒直接把监测仪炸了，牛啊！”

“够了够了，”王一博拍开她的手，“别把人吓着。”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朝肖战点点头：“周沉，数据系。欢迎。”

最后一个是个沉默的壮汉，朝肖战举了举手里的可乐，算是打过招呼。

“赵虎，力量系。”王一博说，“我们队的人齐了。”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这几张陌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办公室里加班，现在却站在一个异能者特遣队的地盘上，被当成什么稀有品种围观。

“那个……”他开口。

“想问你今晚住哪是吧？”王一博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扔给他，“楼上四楼有宿舍，403空着。明天早上八点开会，别迟到。”

肖战接住钥匙，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王一博。”

“嗯？”

“为什么是我？”

王一博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看着他，难得没有笑。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打的空间系，”他说，“而你需要一个能保护你的人。公平交易。”

肖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王一博在后面喊：“对了，你觉醒的时候是想要什么东西来着？”

肖战回头。

“马克杯。”他说，“茶水间的马克杯。”

王一博笑起来，眼睛里带着点意外又了然的光。

“行，”他说，“明天我让后勤给你弄个新的。”

门在肖战身后关上。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想起刚才那个静止的雨夜，想起站在天台边缘的男人，想起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忽然觉得，左臂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隐隐有些发烫。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肖战推开了特遣三队的门。

王一博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三份早餐，看见他进来招招手：“豆浆还是咖啡？”

“豆浆。”肖战走过去坐下，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早餐，“你怎么知道我几点来？”

“猜的。”王一博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觉醒第一天，应该睡不着。”

肖战没说话。他确实一夜没睡。

李瑶和周沉他们也陆续到了，八点整，王一博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走到那面显示屏前。

“昨晚收到线报，”他按了几个键，屏幕上出现一张地图，“东区老城区，有人目击到‘噬能者’的踪迹。”

肖战听到这个词，手指微微收紧。他在来的路上查过，噬能者——专门猎杀觉醒者、吞噬其异能的异能者，是所有觉醒者最怕遇到的敌人。

“三个人，都是B级。”王一博继续说着，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目标区域是一栋废弃厂房，里面可能还有别的觉醒者被囚禁。我们的任务——清理噬能者，解救被困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肖战身上。

“肖战，”他说，“你跟我一组。”

“好。”

“你刚觉醒，异能不稳定，打起来的时候跟紧我。”王一博说，“不用主动出手，保护好自己就行。”

李瑶在旁边小声嘀咕：“队长，你这算盘打得……”

王一博一记眼刀飞过去，李瑶立刻闭嘴。

肖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十分钟后，两辆车从管理局地下车库驶出，消失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废弃厂房在东区边缘，周围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街区。肖战跟着王一博从侧面的围墙翻进去，猫着腰穿过一片杂草，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停下。

“三个目标，”王一博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一个在前面的门岗，两个在厂房里面。感知不到里面有多少被困者，待会儿见机行事。”

肖战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异能——那种能操控空间的力量——正像某种沉睡的野兽一样，蜷缩在他的胸腔里，等待被唤醒。

“别紧张。”王一博看了他一眼，“第一次出任务，紧张很正常。”

“我没紧张。”肖战说。

“那你攥这么紧干什么？”

肖战低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他松开，手心有一排浅浅的指甲印。

王一博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前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压低身体，透过集装箱的缝隙看过去——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从厂房里走出来，往门岗的方向走。

王一博竖起三根手指，又收回两根。

噬能者，还剩下两个在里面。

他朝肖战打了个手势，两人借着集装箱的掩护，无声地向厂房靠近。

厂房大门敞开着，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王一博在门口停下，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时间静止。

肖战看着王一博闪身进入厂房，三十秒后，时间恢复流动，厂房里传来两声闷响。

“进来。”

肖战快步走进去，看见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倒在地上，脖子上有明显的淤痕。厂房深处，四个铁笼子并排放着，里面蜷缩着几个人影。

“李瑶，进来清场。”王一博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然后走向那些铁笼。

肖战跟在他身后，看着笼子里那些惊恐的眼睛——都是觉醒者，有的看起来已经关了很久，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王一博蹲下来，对着笼子里的人笑了笑。

“治安管理局的，来救你们了。别怕。”

肖战站在旁边，看着王一博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他说过的那句话——

“我需要一个能打的空间系，而你需要一个能保护你的人。”

公平交易。

可这一刻他觉得，这大概不是什么公平交易。

这是王一博给他的一条路。

从厂房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肖战站在废墟边，看着李瑶和周沉他们带着被解救的觉醒者上车，医疗队的车也到了，正在给那几个人做检查。

王一博从厂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到肖战身边递给他。

“第一次任务，感觉怎么样？”

肖战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还行。”他说，“你出手太快了，我什么都没干。”

“下次有你干的。”王一博靠在墙上，眯着眼睛看太阳，“你那个空间系，练好了比什么都强。昨天你把杯子瞬移到自己手里，今天就能把自己瞬移到别的地方，明天说不定能把别人瞬移出去。”

肖战转头看他。

“你是说……”

“异能觉醒只是开始，”王一博说，“怎么用，用成什么样，全看你自己。我能教你的不多，但我可以保证，在你学会之前，没人能动你。”

阳光落在王一博脸上，他眯着眼睛，嘴角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肖战忽然觉得，这个人和昨晚雨夜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昨晚是救世主，现在是……队长。

“王一博。”他开口。

“嗯？”

“谢谢。”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煽情。回队里，今晚食堂加餐。”

肖战被他拽着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他说，“我的马克杯呢？”

王一博脚步一顿。

“……忘了。”

肖战看着他，王一博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咳嗽了一声。

“明天，明天一定给你搞一个。”

肖战没忍住，笑了一下。

王一博看着他笑，也跟着笑起来。

阳光正好，废墟边上，两个人并排往车的方向走。

身后，被解救的觉醒者们陆续上车，警笛声渐行渐远。李瑶在远处朝他们招手：“队长！快点儿！回去吃饭了！”

王一博应了一声，脚步加快了些。

肖战跟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路过厂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几乎是同一瞬间，王一博猛地转身，一把将他拽到身后——

一支黑色的箭矢钉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箭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光。

厂房二楼，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影一闪而过。

王一博的脸色冷了下来。

“还有一个。”他说，“感知不到，是隐匿系的噬能者。”

肖战看着他，忽然问：“刚才的时间静止，一天能用几次？”

王一博顿了一下。

“……三次。”

“用了几次？”

“两次。”

肖战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那这次，”他说，“我来。”

他闭上眼睛，胸腔里那股沉睡的力量忽然开始苏醒。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废弃的厂房、破碎的窗户、二楼那个正在逃跑的影子——所有的一切都变成某种可以触碰的实体。

王一博站在他面前，没有动。

三秒后，肖战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和那个灰色斗篷的人之间，隔着的所有距离，忽然变得不再重要。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