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

肖战很想笑，可惜当他挤出笑容的那一瞬间，眼泪也终于包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哭出来过，大部分时间都眼眶红一下，自己就把眼泪憋回去。

眼下情绪浓烈到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眼泪亦然。

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模糊，透过泪水的影子看向王一博的身影。

画面一点点倒推，到五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是王一博的生日，肖战非常喜欢记这些有意义的日子，享受着生活中的仪式感。

所以为了王一博的生日，他准备了独特的生日礼物，同时订了餐厅等王一博忙完之后跟自己来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

那个时候肖战的设计工作室刚刚起步，但已经小有收入，而王一博年纪还小，刚刚从小城市出来，每天一边打工一边找车队面试，希望能够冲职业赛。

那个时候几乎每天两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状态。

有时候连续一周下来，王一博平均睡眠时长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是真的非常拼命，所以他们也非常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间。

而肖战最引以为傲的仪式感也在这个时候为他们的生活增添了一地鸡毛。

那天肖战一个人在餐厅等了很久，就您事先准备好的蜡烛都已经燃灭，眼看着餐厅里的人来了又走，逐渐归于寂静。

他的表情也逐渐从兴奋雀跃期待转变为冷淡。

给王一博打过去的电话没有人接。

一直到最后，餐厅快要关门了，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一博！你终于接我电话了~”肖战一开口还是软软糯糯的声音，小尾音飘啊飘，荡着甜蜜气息，叫对面的人听不出半分苦等不到的烦躁。

他想着，今天是王一博的生日，怎么着也是寿星最大，不想要生日变成一个吵架的纪念日。

而且他知道王一博这个时期很忙，没接到电话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肖战努力克制着内心的负面情绪，在电话里询问：“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一直没人接。今天也很忙吗？”

“手机静音，没有看到。”王一博的语气狠沉闷。

“哎呀，没看到就算了吧。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吃晚饭的吗？”

“我就不过来了，你跟朋友一起在外面玩吧。”

“嗯？”

哪里来的朋友？

他不是一直在等王一博么？

肖战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想说......”

王一博语气很沉闷：“对不起，我太累了，只想回家睡一觉。”

“可是我真的为这一次晚餐准备了很多....”肖战还想争取一下，试图用撒娇的方式说服对方，“你就过来一趟嘛，你整天都那么忙，好不容易到生日，都不愿意跟我一起吃个晚饭么？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肖战，我想回去睡觉。”打断他的话，还是那样生硬的语气。

电话两端的人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肖战也不在撒娇了，声音低沉下来：“累就可以不吃晚饭吗？我已经等了你三个小时了，过来看一趟是怎么样，你要是再这样，我们两个还有在一起的必要吗？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找理由不接我电话，而且无视我的好意，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会伤心的。”

难过和委屈在这一刻通通爆发。

“今天真的有点累，咱们不说这些话好不好？”王一博声音的确疲惫，连哄人也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甜蜜感。

肖战讨厌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跟我相处这么累，也不愿意接我电话，那我们两个还在一起干什么？干脆分手好了。”

“可是有我没我，你都是这样的生活，我也开始厌倦了。你想去看到更好的生活，我也一样，我们俩就不要互相拖累了。”

分手只是一句气话。

平时这个时候，王一博就该软下语气来哄他了，小朋友最受不了他提分手两个字。

可是这一次没有。

肖战平静的等待了三秒钟，短短的三秒钟内，沉默显得如此漫长与煎熬。

最终他等来一句——

“好。”

明明是熟悉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如此尖锐。

肖战一瞬间如坠冰窟，但气头上的他只能顺着对方的回答往下接：“你自己答应的，以后别想再来找我复合！从今天开始我们俩就是陌生人，待会儿我就回去收拾东西搬走。”

“嗯。”

还是没有哄他，也没有挂断电话，只是一句沉闷的单音节。

“王一博，你以为跟你这个闷葫芦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吗？你每天忙到脚不沾地，有时候甚至一连几天都看不到你一眼。每次看你很累还得哄着你，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分开，以后咱俩谁也不用委屈自己。”

场景切换，肖战在车里哭——分手只是赌气，他以为王一博会挽留他，因为这样的对话他们之间发生过无数次，每次都是王一博过来哄他，谁知道这次真的就这么分了。

所以这次再见面，肖战其实是抱着要跟王一博重归于好的念头来的，却没想到王一博已经心冷。

可是从肖战的角度看来，这件事也并不全是他一个人的错。

“你凭什么恨我？”

肖战任由眼泪流下，仰着头看向王一博，泪眼婆娑好不可怜。

“五年前被分手的怨念，这几天也该发泄完了吧，我不欠你了。”

王一博看着他用手背用力抹掉眼泪，神色间有片刻动容，但还是强行克制着，没有伸手去帮他擦泪。

“没有发泄完，这才几天啊，你想的太轻松了。”王一博一开口，又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

肖战动作一顿，一张小脸哭的稀里哗啦，有些倔强地看向王一博。

对方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这会儿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或者说他在强行屏蔽外界的信息，免得自己遭受伤害。

只要听不见，好像就可以不在乎王一博对他的态度。

认真盯着对方看了很久，肖战突然起身，半跪在床头猛地吻上王一博——

不要再说难听的话，就让这个吻结束一切。

被亲上的一刹那，王一博瞳孔骤缩，但反应两秒之后突然比肖战更用力地回应。

所有的情绪矛盾全部在这个吻里被无限发酵，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个吻给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