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阳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宋行川,更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脚步微顿,深邃的目光落在男人苍白泛红的脸上,对方眼底蒙着一层药效催发的氤氲水汽,平日里冷硬如冰的轮廓此刻透着脆弱的潮红,连呼吸都带着不稳的灼热。付阳眉头几不可察地拧紧,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沉凝与暗涌取代。
“什么都给?”
他的话音落下,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只迎来一场带着燥热与失控的、猝不及防的吻。
“沉默,就是默认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落在宋行川的脸上,一点点驱散了混沌的睡意。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陌生的房间,却因熟悉的轻奢布局,让他瞬间认出——这是雾来会所的专属客房。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在男厕所冰冷的洗手台前,药效发作的燥热,镜中那道挺拔的身影,还有后来失控的纠缠……最终定格在一张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脸上,细节已然记不清,只残留着强烈的感官印记。
随之而来的,是腰部传来的阵阵酸痛,提醒着昨夜的疯狂并非梦境。
宋行川垂眸,目光扫过自己的身体,脖颈以下,锁骨、腰侧,遍布着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印记,避开了显眼之处,却处处透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一个清晰又荒谬的认知,狠狠砸进脑海——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
哪怕曾与萧雨辰相恋四年,都从未有过如此越界的亲密。
对了,人呢?
宋行川忍着浑身的酸痛,撑着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寻找着那人的踪迹,以及自己的衣物。
衣物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干净整洁,唯独不见昨夜那人的身影。
睡完就走?
心底掠过一丝冷戾,他面无表情地穿好衣服,起身的瞬间,腰部的酸痛让他动作微滞。他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拨通了叶云的电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联系雾来的裴远,调昨晚的监控。”
言罢,他直接挂断电话,转身推门走出了客房。
与此同时,雾来会所的顶层休息室。
裴远刚挂断电话,烦躁地啧了一声,脸上满是疑惑:“奇了怪了。”
坐在对面的付阳抬眸,一身休闲穿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纨绔感,眼底却噙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慵懒:“怎么了?谁的电话?”
“叶云。”裴远揉了揉眉心。
付阳疑惑地挑眉:“叶云?是谁?”
“宋行川身边的贴身助理,”裴远解释道,“说是找我要昨晚的监控。”
付阳闻言,低低应了一声,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指尖轻叩着桌面,状似无意地低声嘀咕:“嗯,看来是醒了。”
“按理说,监控这种事找大堂经理就行,”裴远靠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话音刚落,猛地坐直身体,脸色骤变,“我靠!难道昨晚宋行川在我这儿出什么事了?不至于吧!”
不等付阳接话,裴远已经慌慌张张地给经理发消息,嘴里不停念叨:
“完了完了,这雾来是我求了我爸半年才开起来的,宋家跟我们家还有合作,要是宋行川在我地盘上出了事,我爸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别紧张,”付阳垂眸看着手里的平板,唇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地蔓延,语气却云淡风轻,“也许没什么大事,就是你想多了。”
裴远正急得抓耳挠腮,眼角余光却瞥见付阳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反倒透着几分了然的愉悦。
他瞬间回过神,狐疑地眯起眼,伸手戳了戳付阳的胳膊:
“不对啊你,笑什么呢?我都快急死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付阳抬眸,眼底笑意未减,却只轻飘飘吐出两个字:“秘密。”
“嘿你还跟我卖关子!”
裴远不依不饶,“赶紧的,坦白从宽。”
“你不用知道,,”付阳指尖轻敲桌面,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对了,等查到了,直接发我一份,三楼那层的。”
“你怎么知道是他要的监控有三楼,你绝对知道,”裴远抱着胳膊靠回沙发,上下打量着他:
“而且太奇怪了,你也太上心了吧?”
“昨天兄弟几个请你吃饭,问什么你都淡淡的,更何况你跟宋行川当年还闹成那样。”
“反常,太反常了。”
裴远说着顿了顿,故意挤眉弄眼地调侃:“你不会……是偷偷喜欢人家,背地里当舔狗呢吧?”
这话本是玩笑,裴远自己都没当真,话音刚落,就见付阳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薄唇轻启,淡淡应了一个字:
“嗯。”
空气瞬间安静了。
裴远脸上的调侃僵住,瞳孔微缩,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不是,你认真的?”
付阳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翻着平板,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裴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刚才宋行川要监控的反常,以及付阳这反常的关心,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场狗血虐心大戏,忍不住啧啧感叹:“付阳,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合着这么多年,你心里还惦记着他呢?虐不虐啊你。”
付阳懒得接他的调侃:“别扯这些没用的。”
裴远见他不愿多提,也识趣地收了打趣的心思,正色道:
“行,说正事。我还正想问你呢,你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那个人工智能公司估值都快上天了,怎么突然就回C市了?国外的摊子不要了?”
提到正事,付阳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的锐利:
“国外的市场已经稳定,团队有人盯着,不用我操心。回来一是为了开拓国内市场,谈几个战略合作,落地AI板块的布局;二是……”
他顿了顿,指尖微顿,语气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有些搁置了好几年的事,也该处理了。”
裴远一听便心领神会,挑眉打趣:“怎么,这是重生归来,准备亲手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了?”
“少看点网剧,”付阳笑骂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淡漠:“付家那点产业,跟等着继承皇位似的,累死累活挣的钱,最后还不是全落进付天刑口袋里,我才看不上。”
“我家那位爱看,以你现在的身家,自然瞧不上付家那点家底,毕竟你如今可是国外实打实的资本新贵。”裴远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付彦那小子最近确实飘得没边,仗着嫡子身份在圈子里横冲直撞,也就宋行川能压得住他。”
付阳闻言,挑眉,目光深邃悠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你怕是刚回来还不清楚,宋氏新能源的IP授权,现在可是整个C市的香饽饽。整整三年,多少公司挤破头都谈不下来,而最有希望拿下的,就是付氏。”裴远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在C市的地界上,付氏确实是宋氏最优的合作选择。”付阳点头认同,随即眉头微蹙,透出几分疑惑,“行川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眼光和格局都不差,怎么会硬生生将这个合作搁置三年?”
“诶,这你就问到关键点了。”裴远故作神秘地拖长语调,“说起来,这事啊,还真跟你脱不了干系。”
付阳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跟我有关?”
“三年前,付彦刚接手付氏业务,这个合作最初是付天刑亲自去谈的,开出的条件堪称优渥,可宋行川半点没松口,只提了一个死要求。”裴远刻意模仿着宋行川清冷的语气,“IP可以给付氏,但项目负责人,必须是付阳。”
付阳指尖滑动平板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声音微沉:“什么意思?”
“宋行川放话,他的要求永远不变,只要你是负责人,这个IP永远为付氏留着。后来付彦亲自去谈了好几次,次次都被这句话堵回来,半点情面都不讲。”裴远摸着下巴思索,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说,他这是不是在变相为你出气?就因为四年前闹得那一场?”
付阳低低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知道。”
他实在难以想象,当年两人闹到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宋行川竟会用这样近乎执拗的方式,为他守着一个合作。
明明当年,他们清清楚楚地说过。
从此,再不是兄弟。
裴远自顾自点头,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我看啊,你跟他绝对有戏。”说完又夸张地哀嚎一声,“太虐了!简直是虐心大戏!”
付阳放下平板,随手抄起一旁的抱枕,精准砸在裴远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我都没觉得虐,你倒是先喊上了。”
裴远接住抱枕,一脸认真地劝道:“我说真的,你手里的AI业务,跟宋氏新能源的赛道高度契合。你不是想收拾付彦、整顿付家吗?不如顺势跟宋行川合作,你们俩联手,在C市绝对是所向披靡。更何况,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也能多些机会接近他。”
付阳眼底的笑意渐深,语气笃定而温柔:“会的。”
迟早会的。
无论合作。
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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