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在下雨。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已经下了半个多小时。秋风夹杂着稻香,带着由衷的喜悦。
但在江川的感知下,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雨, 这是一场在他生命中永远存在的雨。凛冽、暴躁、狂怒、忧伤、哀伤……
这些情感混杂在本是福泽的秋雨,显得那么讽刺,那么失望。江川将叼着的体温计取下,一把扔到了雨水中。秋雨滂沱,很快淹没了体温计。水银渗出,将水坑变成了一滩毒水。
四十二摄氏度。
江川拿起黑色签字笔,在表格上写下了“42”的迹样。他漫不经心的匆匆瞟了一眼前面的数字,便搁下笔坐在沙发上。
四十五、四十四、四十三、四十二。
这些都是他的两个小时前量的体温。按理来说,正常人烧到这番地步早就去见祖先了。但江川还是坐在家里,而不是躺在地上。
这是他的秘密。
他并不是什么发神经的精神病,也不是故意拿身体开玩笑的厌世夫。
他是潘多拉主神唯二承认的“由衷信徒”。潘多拉是掌管光明与黑暗及众多原始情感的神灵,其权力远在死亡回收者之上。回收者自不会收走他的生命。
而他能见到主神的唯一方式,就是做濒临死亡或极端的事情。他已经干过一次了,在他见到杜梦泽的前一天。
但是,那次交换并未提及砝码,导致杜梦泽误的灵魂被回收者取走。
车祸……
呵,真是个老套的手法。回收局什么时候能翻点新意啊。江川这么想着,一边推开洗手间的门。蓄满的冰水透亮,闪着异样的寒光。
但两次拜见的时间间隔太短,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呼--”江川将自己近乎滚烫的脸颊猛地伸入洗手池中。
蓄满的水很冰,但对江川来说却没有任何感觉。
他索性接了盆冷水泼在头上,冰凉的纯净水沿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上一直顺着脸颊流到了池中。
看来是成功了。
蓄满的水池变黑。黑水却无比清澈,水面上倒映出魔宫的影子。
“我做了错事……我对不起梦泽哥。”江川闭上双眼,虚无的黑暗再次席卷了他。“或许,还可以挽回。”
一阵近乎突兀的蝶豆花的香气四溢。魔宫出现了。
“少年人,你又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宫殿穹顶,虽沙哑却分外洪亮。
“我尊敬的潘多拉神明,欲望和梦想的缔造者,黑暗与光明的掌握者。我此次前来,只要一缕永存的灵魂。“江川回想起前来的目的,便开口道。
“是吗,如此。”声音忽然音调变高,转化成清澈的女声。像是神明同信徒讲话那般居高临下。
“你想要谁的灵魂这般,还是说,为你自己的。”远处的紫罗兰座椅上出现了一个身着修女服的少女。“我的忠诚的信徒。”
江川看到潘多拉真身显现,也不知怎么样具体表述。他咬了咬冰凉干裂的嘴唇,近乎失控的表情浮现在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我想要杜梦泽的灵魂永存。”
听到这话,潘多拉侥有兴趣的转过头,血红的眸子闪着光。破旧腐蚀的怀表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表链却闪着光,如同有生命一般。
“那么,你用什么交换呢?”潘多拉笑了笑,眼神却依旧冰冷。“我还真是好奇,上百万年来,我的信徒皆是欲望之徒。无不视金钱和肮脏的利益如生命,但你却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换他人的灵魂,真是罕见。”
“不为别的,梦泽哥曾经救过我,他此次出事也全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我愿意承担一切交换灵魂的责任。神明大人,请您开始吧。我愿意以身祭祀。换您祈求光明主教的到来。“江川双手做祈祷状,手背青筋暴起,手上闪着汗珠,顺着手一直渗透到大厅的红毯上。
江川跪在地上,像被俘获的猎物早已听命于死亡,释然的伏在地上。
“好。”潘多拉大笑了几声,眼眸又突然闪着异样的光。“太阳的神明,梦境的营造者,至高无上的主神,我的信徒。愿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他人灵魂永存,请您助我法力成功。”
江川像释然般突然跌倒在大厅地板上,冰凉的脸贴在地上。
“开什么玩笑?我一堂堂魔女,又怎会信仰光明,光明所有的法力皆受教于我。”潘多拉轻蔑地回头看了看宫殿墙壁上的壁画。
“她不过只是一个打着幌子伪装神明的工具罢了。”一团火烧去了壁画上的内容,伟大的潘多
拉主神的面容重新绘制在墙壁上。
“不过,竟然真的有人愿以身祭祀。那我就成全你吧。”潘多拉解开肃穆的灰黑修女披肩,开始双手合十。
潘多拉俯下身子抚摸着江川还有余温的,嘴里念念有词。“前段时间也有个年轻人过来求我,用自己的灵魂换他人的灵魂,你们两人还真是相像。不妨让你们见个面吧。”
潘多拉可从来不会让她的信徒死亡,哪怕只是灵魂。
“就送你的灵魂摆渡处去吧,不妨在那里玩个游戏,我可是苦心营造一番了呢,如果你们能顺利通关的话,就可以跟我一样成为神明。”潘多拉挥了挥手,转过身向凭空出现的黑衣人嘱咐了几句,便消失了。
“祝你好运,我的……信徒。”潘多拉把“信徒”二字咬的的格外清楚,她坐在宫殿的忏悔室抬起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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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