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允转(第一世)
·清冷大神官时影×忠犬小徒弟谢允
第十三章 情不能舍
两人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
时影想过,谢允上九嶷山已三年有余,也十六岁了,习武也有所得,就算他不想,家里也会催促他回去。昨日,时影见谢允接过了同门送来的信笺,他把信展开读了,却垂下了手,站在原地不动。时影走过来,“允儿,是家里来得信吗?说了什么?”谢允回过神忙把信笺收起,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寻常的报平安而已,师父你快进屋歇着,我去做饭。”但他怎能瞒得过时影?夜晚,时影趁他睡着,伸出手施了个小法术,信笺就从窗外飘到时影手上,时影隐隐猜得到信的内容,看过之后,也沉默了。
允儿亲启:允儿,你上九嶷山三年,听闻颇有进益,武功也小有所成,为父深感欣慰。如今你正是担起责任的时候,早日还家吧,为父老迈,担子还要你来担,做一番事业。日后娶妻生子,为父也能含饴弄孙,尽享天伦之乐。切勿再推三阻四,我们父子团聚,家族兴旺,才是正理,允儿切记!
这样的信收到不止一次,时影也见过谢允偷偷把信藏起来,装作无事发生,时影知道,距离他离开的日子也不远了。尽管谢允刻意回避,两人却心知肚明,谢允不属于这里,迟早要离开,去闯荡自己的天地。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过得一天便少了一天,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故意疏离呢?还是好好珍惜为数不多的光阴吧。
“师父!”谢允兴冲冲的跑进屋子,他跑的太急,被门槛绊了,身子也踉跄了一下,幸好他及时稳住身形,手里端着的盘子才没有摔落在地。时影扶了一把,“慢点儿。”谢允查看了托盘,长舒口气,“还好,糕点没事。”他把托盘放下,“师父,尝尝我新制的糕点,我做了好久呢。”话没说完,他忽然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时影关切的抓住他的手腕把脉,“蛇毒还未全清就别瞎折腾了,该按时服药,好生休养才是。”谢允摇摇头,“徒儿没事,我用杏仁儿做的杏仁酥,师父尝尝?”他拿起一块,殷切的望着时影,时影本欲接过的手一顿,“杏仁?”谢允疑惑,“是啊,有什么不妥吗?”时影凝视他的眼神,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接过糕点放到嘴里,确实香酥可口,但时影也只是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谢允期许的目光多了一丝失落,“是不是不好吃?”时影站起身,“不,很好吃。”他转身就进了卧房,谢允不明所以,把时影吃过的半块糕点吃掉,“不难吃啊,师父是不喜欢么?”
时影回到卧房打坐,想用内力把那股不适化去,但头脑一阵阵的发晕,脸颊以及手臂上也略有麻痒,时影心中不免烦躁,捂住胸口大口喘气。谢允做好了饭,时影进房间已经很久了,一直没出来,谢允轻轻敲门,“师父,吃饭了。”隔了半天才听见时影说:“把我的那份放在门口吧,我今天就在卧房吃。”谢允听出他的异样,“师父,你怎么了?”时影气息不稳,“无……无事。”谢允不放心,他把饭菜拨到一个碗里,“师父,我给你端进来吧。”不等时影回答,他就去推门,门被时影拴住,没有推开;谢允将力量全都汇集到掌心,劈出一掌,门栓应声而落,谢允走了进来。时影吃了一惊,将帷帽戴上,遮住了脸,谢允把饭菜放在桌上,“师父,好端端的,为何要戴帷帽?”时影不答,谢允心中焦急,上前一把掀开帷帽,“戴这个劳什子,不气闷吗?”时影躲避不及,帷帽抓到手里,谢允也愣住了。
时影如白玉一般的脸颊上,多出了几处红色的小疹子,似乎有些痒,时影强忍住不去抓,只在红疹处按了按。谢允凑近,时影不欲让他瞧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垂下了头。谢允把他欲用衣袖遮面而举起的手臂放下,“师父,你的脸……你别动,让我看看好不好?”谢允此刻的语气不似寻常对师父的敬畏,而出自绝对的担忧与心疼,时影生出一丝羞怯,缓缓放下了手。谢允想起,他从前的一个小伙伴就是吃不得莲子,有一次喝了莲子羹,就是这样,起了很多红疹。他仔细看了看时影的脸,又拂开时影的袖子,果然,手臂上也有相同的红疹,谢允皱眉道:“师父,你吃不得杏仁的,对吧?”时影叹口气,“我自小便是如此。”谢允找出了药膏,见时影暗暗蹙眉,“很痒么?师父,我给你涂点药膏,就不痒了。”他在那青玉小瓮里挖出一点药膏,点在时影的红疹处。
谢允的动作很轻柔,此时两人距离很近,时影能看得出他眼中的呵护,心不由自主的悸动。他按住谢允的手,“我自己涂就好。”他拿起药膏想要下床,谢允伸出胳膊一挡,“师父,是我不好,连你不能吃杏仁都不知道,你就别逞能了,让我来好吗?”他又把时影的手握住,细心涂起药来。他抱怨道:“师父,你不能吃杏仁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能吃就不要吃啊,干嘛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一片清凉,麻痒的感觉好了很多,时影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说做了很久,那就是试过了好几次才做出来,你本就中毒没有痊愈,如此用心,我又怎忍心辜负你的心意?”谢允又埋怨自己,“我不该自作聪明,结果好心办了坏事,真是该死!”时影掩住他的口,“你的心意最是难得,生死之事,不要乱说。”时影的手很软,谢允心中一荡,突然抓住时影的手,在他的手背轻啄了一口,时影吃了一惊,忙抽回手。谢允脸一红,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会做这样亲密的举动,懊恼的挠了挠头。
两人的心思昭然若揭,时影自知对这个小徒弟动了心,但碍于身份有别,他一直在逃避,在抗拒,时刻警醒;谢允心悦师父已久,只是时影的态度漠然,他也知时影身为大神官的苦衷,把对师父的感情压在了心底。良久,时影轻咳了一声,“允儿,我有点饿了。”谢允一拍脑门,“饭都凉了,我去热一下端过来我们一起吃。”时影轻点头,谢允急速转身跑着忙活去了。
又是夜半时分,谢允找出一沓父亲的信,一张一张翻看。父亲在信中不止一次催促他回家,谢允写的回信越是敷衍拖延,父亲越是急切,他不明白谢允为什么不肯返家。谢允愁眉不展,他来九嶷山是学艺的,可他心里系着一人,注定无望,却情不能舍,谁又能理解他的痛呢?谢允无法入眠,走到院子里,对着漫天的星星叹息。他想起之前读过的一首诗,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他写到这里一阵心酸,没有继续写接下来的几句,而是写了最后一句: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这首诗是诗人写给许久未见的故友的,谢允有感而发,他与时影是不是就如那参星与商星这两个星宿,此起彼落,却有自己固定的位置,无法改变;而离开时影,离开九嶷山,是不是相见就如此渺茫?亲情难舍,挚爱难明,谢允抱着双膝,泪水不住的滴落下来。
身上一暖,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时影在他身边坐下来,也被他在地上写的诗句吸引了目光。谢允忙抹了抹脸,又想用鞋底擦去字迹,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全被时影看在眼中,他按住谢允,“允儿,别遮掩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谢允停住,时影掏出帕子揩去他的眼泪,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又那么残忍,“允儿,回去吧。九嶷山终究不是你久留之地,回到生你养你的家,孝敬父亲,扛起责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也不枉你我师徒一场。”谢允抱住时影,“可是,我不想离开你,我舍不得,师父,我……好痛啊!”时影苦笑,“你初到九嶷山,才到我的肩膀,被同门欺负,比试输了也会哭,如今我的允儿长大了,不需要我再费心保护,怎么还会哭?我们师徒三年,已是难得的缘分,可这世间缘起缘落,缘尽如此,我们都无力改变。就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梦吧,醒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当你再记起九嶷山时,能记得这青山绿水就很好了。”谢允气苦,明明师父也是不舍,却就要一次一次的推开他,他失控的吼道:“你在提醒我,什么都可以记得,就是不要再记得与你的朝朝暮暮!我听师父的话,我马上走,现在就走,再也不碍师父的眼!”他拔足就往屋内奔去,把几件衣物甩在地上,七手八脚的收拾起包袱来。
片刻谢允就背着包袱往庭院外走去,时影拉住他,“允儿,不要闹了!”谢允轻笑,“我没闹,我谨遵师父教诲,这就离开。”时影脸上满是痛楚,喊道:“允儿!”谢允一拽把时影拽到自己怀里抱住他,“师父,师父,你心里是有允儿的,是不是?你喜欢允儿,为什么就不承认呢?”他捧起时影的脸,吻住了他的唇。
九嶷山惊雷四起,时影没再顾及,雨水落下,两人却好似没有察觉,两双唇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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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