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允转(第一世)
·清冷大神官×忠犬小徒弟
第十四章 情劫难渡
“轰隆隆——”雷声仍未止歇,两人都不理会,可突然,闪电劈中了离庭院不远处的一棵竹子,竹子起了火,火势熊熊,但很快就被倾盆的大雨浇熄了。时影立刻从沉沦中清醒,他深知,刚刚的天火是上天对他的警告!是天谴!时影推开谢允,谢允把他揽到怀里,“师父,你是喜欢允儿的,对不对?”他扫了一眼起火的竹子,“别怕,师父,别怕。”从来都是时影保护他,可确定了时影的心意,谢允心中顿起怜惜之情,他觉得,他也要竭尽所能保护时影了。
雨势渐大,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谢允紧紧拥着时影不放开。而此刻,九嶷山的掌门,时影的师父叶少卿正守着九嶷山的圣物星盘在闭目打坐,外面电闪雷鸣他觉得大有蹊跷,星盘发出异样的光,他掐指一算,大吃一惊,拿了一把油纸伞就往时影的住处赶去。时影自知两人的互生情愫很不对,但无力推开谢允,谢允轻吻他的额头,还要再安慰些什么,却听到一声怒喝:“影儿,你们在干什么!”两人转头,只见叶少卿站在门口,许是来得太急,风雨交加,油纸伞面早已七零八落,他手上一使力,伞杆登时断成两截。
他耳边响起黄氏故友的嘱托,“少卿,谢允这孩子就拜托你们悉心教导了。”因着故友有救命之恩,叶少卿才把谢允交给时影传授武艺,他总觉得时影太过孤高,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可他毕竟要守护一方,不懂世事,如何出山?谢允生性活泼,也许能一解时影的孤寂,可事情的发展远超过他的想象,时影与谢允终究是超脱了师徒之情!叶少卿不是没阻止过,但这个爱徒还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与自己的徒儿相恋,叶少卿心痛难抑,几步上前就给了时影一个耳光!谢允惊呼道:“师父!”时影身子踉跄了一下,谢允伸手去扶,时影甩开他的手,勉强站定。叶少卿怒目圆睁,“影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谢允忙在叶少卿身旁跪下,“太师父,是我的错,是我对师父生了非分之想,要打要罚,谢允自甘领受,只求您不要怪罪师父!”时影也双膝跪在泥水里,“师父,时影定力不足,为情所困,忘了少司命的誓言,还请师父重重责罚!”
两人才互通心意,谢允多日的烦闷终是随着刚刚的温存得到了答案,可看时影此时的表情悔恨交加,谢允一阵心酸,他心知两人身份悬殊,即使相爱也无法在一起。绝望之余他又担忧时影的处境,如今他不知还要受怎样的责罚。他的泪滚落,在地上磕头,“太师父,一切是谢允之过,求您不要责罚师父!求求您,求求您!”他用尽了所有力气,额头都磕得红肿,时影终是不忍,拉住谢允,“允儿!”叶少卿见两人情深意笃,长叹一声,“有些事我本不欲说,影儿你向我保证过会克制自己,可眼下不说实情是害了你们,影儿,你们先起来。”
叶少卿在空中捏了一个诀,星盘的画面清晰的呈现,上面的磁针已经偏离了一格,而其他星宿的轨道大乱,小星乱窜,星盘大有失控之势。叶少卿手握拳,画面立刻消失,“影儿,你可看明白了?作为九嶷山的少司命,不能相思动情,一旦事态超过了预定之运,所有的平衡都会被打乱。你立誓终身侍奉神明,你的命运就不再是自己的,九嶷山最近屡屡天象有异,都与你动情有关。而且,为师算出,他,”叶少卿指着谢允,“他就是你的命劫!从你们去除恶蛟,你不顾门规把修为传给他开始,命劫的齿轮也开始转动。如若你们没有亲昵之情,命劫也就是你历劫的一部分,旁人也可助你渡劫,可如今,这命劫转化成了情劫。情劫者,有人耽于情爱,相思难抑;有人挥剑斩情丝,无情便无虞。影儿,我不能眼睁睁看你陷入情爱的旋涡,坠入魔道,毁了自己也毁了九嶷山的基业,更是要毁了天下人的指望!天命不可违,一旦你遭遇天谴,也会连累无辜之人……”叶少卿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一阵眩晕,时影大惊,“师父!”叶少卿捂住胸口,“为师这些时日一直想用毕生修为把星盘拨乱反正,可终究是我……不自量力了。”时影想起师父的养育之恩,又想起接任少司命时的誓言:“时影立誓,此生不作乐,不娶妻,不返尘世,不戴皇冠,终生侍奉神明……”誓言余音在耳,而师父为了自己付出毕生心血,时影羞愧难当,腿一软,又跪在了雨中。
谢允在旁木然的站着,他也听明白了叶少卿的话,原来,他是时影的劫数,是整个九嶷山的祸害!纵然他什么也没做,他的存在都是对时影的伤害,何况惹得断情绝爱的大神官为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跌落神坛,为他这微不足道的私情困扰。而时影如若真遭了天谴,谢允又如何能原谅自己,安稳此生?他手足冰冷,咬住了下唇,下唇都被他咬出血来,他对叶少卿深施一礼,“太师父的话,谢允听清楚了。谢允是个不祥之人,会给师父,给九嶷山带来无妄之灾。太师父念及黄叔叔的恩情,对谢允多有照顾,谢允有过错,太师父也轻轻放过,九嶷山的学艺之恩,谢允尚且无以为报,又怎能为一己之私,陷九嶷山于危险之地?”他又转身对时影也施礼,“师父,在九嶷山的三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三年。感谢你对允儿不离不弃,悉心教导,教会我武功,也教会我很多世间的道理,三年的朝朝暮暮,允儿会铭记在心,但也止于铭记在心了。我会离开九嶷山,离师父……远远的,从此天各一方,远隔千山万水,我这个祸根走了,九嶷山的困境也就迎刃而解了。”他抹了一把眼泪,“我即刻就走,我知道我会给九嶷山带来灾祸,所以,也不说‘后会有期’这种话了。”
雨已经停了,天也渐渐亮了,谢允挎上包袱,把时影送给他的竹箫插在腰间,快步走出了庭院。他还是回头望了一眼,这是他和时影住了三年的地方,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喜怒哀乐,转瞬成空。他与师父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他想常伴师父的左右,都是奢望。谢允苦笑,刚要回头继续向前走,见楼阁前多了一个影子,时影站在那里,远远的凝望着他。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今日一别,留下的唯有相思。明明相爱,却不得不分开,这种痛撕扯着两人的心,时影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谢允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把这个身影烙在眼底,镌刻于心,他对时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一如他往常调皮的从树后闪出,叫上一声“师父”,笑得就是如此明媚热切。时影红了眼睛,谢允生生忍住泪,转过身,向背后挥挥手,两人从来没想过分别竟是寂静无声,其实两人都有一肚子话想和对方说,可千言万语此刻都成了难堪。
“神明在上,弟子时影,已动凡心,自知有过,愿受不净之法惩戒,启智识慧剑,剔肉离骨身,斩断俗念。”时影跪在大殿上,身后站着九嶷山的诸人,更有几名师父叶少卿的嫡传弟子站成两排,作为行法者。叶少卿为了守护星盘,大耗真元,此时恹恹的坐在角落里,咳嗽不止。有几名小弟子给他披上衣衫,递上茶盏,叶少卿摆摆手,望着时影,甚是忧心。他知道时影是悔过,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寻求解脱,可焉知这不是在压抑心中之痛?随着时影一声令下:“起!”他赤足站起,行法者便挥剑向他身上砍去,时影不躲不闪,也不以内力抵抗,仅凭血肉之躯承受,行法者手中的利剑都是削铁如泥,每一剑刺去,时影的素色衣袍便多出一道血痕,伤口汩汩的流出鲜血,血痕渐渐扩大。众目睽睽,时影不仅要承受众人眼光的审视,更要承受身躯的刀剑之伤,他告诫自己要斩断俗念,每刺出的一剑,都在斩断与谢允的尘缘。
一剑挥出,谢允抱住他,“师父,你真好!”
又是一剑,谢允对着升起的孔明灯祈愿:“愿师父平安喜乐!”
剑锋再次划过,谢允昏迷中喊着:“允儿冒犯了你,你可以打我骂我罚我,就是别不要允儿好不好?允儿离不开师父,想生生世世都和师父在一起。可如若允儿的心悦之情亵渎了师父,允儿会改的,尽管心里痛,允儿也会改的,只求师父不要不理我……”
“师父……”
“师父……”
时影已伤痕累累,衣衫血迹斑斑,殷红的血顺着手臂,顺着赤着的双足流下,滴滴答答,他似乎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却又一次次倔强的站起。他是九嶷山的少司命,平日里翩然之姿宛若谪仙,何时如此狼狈?时影失血过多,恍惚中又看到了那个少年,为什么就是忘不掉?时影再次跪地,吐出一大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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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