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允转(第一世)
·清冷大神官×忠犬小徒弟
第十五章 生死相随
时影全身血迹殷然,周围的人纷纷不忍,劝道:“少司命,要不今日就算了吧?”
“你受得惩罚也够多了,为了一个小徒,不值得的。”
“少司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实在不必这样惩戒自己。”
“少司命……”
众人的话,时影有些听不清了,只是谢允的身影还萦绕在心头,为什么无论受怎样的伤都抹不去他离开的痛?时影勉强站直了身子,喘了喘气,“继续!”
谢允背着包袱,一路上他频频回首凝望,他抚摸着“湘妃竹”上的点点斑痕,眼中的泪又要落下。他忙蹲下身在河边洗了洗脸,河水中出现了两个倒影,他惊讶的望着背后的师父,可一转头,师父就不见了。今日一别,自己与九嶷山再无瓜葛,还在期待什么呢?他的心悦,他的仰慕,都成了伤害时影的利刃,离开他是心痛难忍,可留在他身边又后患无穷,真是造化弄人,为什么上天要这般捉弄两人?谢允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可再不舍,为了时影也要远离。
冰冷的河水似乎让谢允冷静了一些,他突然想起他的包袱是匆忙之中收拾的,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他把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查看,包袱里有衣服和必要的物件,他把几件衣物翻来翻去,怎么会没有的?原来,他收拾包袱时心烦意乱,忘记了那个他亲手雕刻的木像,木像是时影的样子,是他思念师父时的一种寄托,要回去取吗?思忖片刻,想到以后与师父再不复相见,那难言的相思该如何排解?他还是决定回庭院去取,他也想好了,他取了就走,绝不给时影留下任何话柄。他用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不小心被一个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手指,谢允抬手,手指上的血滴落在腰间别着的竹箫上。
那竹箫是时影做的,本就注入了灵力,时影曾咬破指尖,以血喂之。竹箫带在谢允身边,无论他走到何地,只要谢允吹起箫,时影就能听到,也是对谢允的一重保护,只是他未曾告诉谢允。而此刻,谢允的血也融入竹箫,两人本是相爱之人,倒是把竹箫变成了一支灵器,竹箫开始发烫,似乎也是对时影安危的预警。谢允把竹箫拿在手里,竹箫竟隐隐发出红光,九嶷山出现异象,多数与时影这个少司命有关,难道师父他……他本就欲回到庭院去取木像,此刻得知时影有可能有危险,更无暇细想,拔足便往山上奔去。
山上的大殿前响起沉闷的钟声,向来这种钟声都是有大事发生。谢允远远望去,大殿内外都站满了人,他急忙向人潮跑去,拨开围观的人群,可刚到门口把守的两人伸出两柄剑拦住了他的去路,喝道:“不得擅闯!”谢允焦急望着殿内,时影浑身是血,身上有数不清的剑伤。因为失血过多,原本白皙的脸颊更加惨白,雪白的半边脸上都溅满了血。他已虚弱得站立都很费力了,行法者又是一剑挥出,时影趴跪在了地上,他咬着牙想站起来,可一个踉跄,他又单膝跪地,地面上都是他挪动留下的血痕。谢允心都要碎了,他的师父,九嶷山的少司命,受人敬仰的大神官,斩妖除魔,意气风发,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是自己害了他!谢允的泪汹涌的滚落,他恨自己的自私,如若不是他任性的不肯离去,师父怎会在所有人面前受到如此的折辱和惩戒?只听行法者喝道:“戒断!”这次长剑如风,直往时影的心口处刺去!
戒断乃是不净之法的最后一剑,时影受此惩戒是因动凡心,生邪念,戒断是刺向离心脏最近之处,及其考验行法者的剑法,也考验受刑人的勇气。若剑锋偏了半分,便可能伤及心脉,性命堪忧;而受刑人能不能坦然受这一剑,也是看其是否真心悔过,肯将生死置之度外。但谢允又怎能再忍心看下去,他万万没想到时影受到的惩戒,要拿命来恕。谢允生出一股力气,不顾一切挣脱了守卫的束缚,旁边人见他闯入大殿也吃了一惊,剑尖划破了他的手臂他全然不顾,行法者的剑刺出,他呼道:“师父!”就挡在了时影面前,行法者收势不及,剑刺入了谢允的胸膛!
变生不测,谁也没想到谢允会去而复返,也想不到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时影也顾不得想清楚这些问题,谢允中剑,身子便倒了下去,时影忙接住他,把他抱在了自己怀里,但时影也体力不支,跌坐在地。他推了推谢允,“允儿,允儿!”谢允缓缓睁眼,“师父,是允儿不好,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允儿……允儿是个……害人精,我……我……”谢允还想说下去,但他伤在心口处,要不是时影曾为救他将修为渡给他一些,他恐怕性命难保。饶是如此也受伤甚重,昏了过去,时影把他紧紧抱在胸口,大呼道:“允儿!”时影痛不欲生,喷出一大口血,他本就失血过度,也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允醒转,映入眼帘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他刚要起身可胸口剧痛,又重重的摔在床上。几名弟子见他挣扎起身,按住他,“不可妄动。”叶少卿在旁冷冷地问:“醒了?”谢允大口喘气,咳嗽几声才艰难开口,“太师父,我……师父呢?”叶少卿不语,众弟子也偏过头去,谢允情急,时影受伤太重,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谢允支起身子,拉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师叔,我师父到底怎么样了?”叶少卿冷哼一声,“你还有脸叫他师父?影儿为了你自罚受不净之法惩戒,想与你一刀两断,你打断行法,又让他的戒断功亏一篑,是何居心?”谢允哭出声来,呜咽道:“我知道我对不住他,我实在是不能看师父为我受这样的伤!我恨不得把他所有的伤都转移到我身上!”他跳下床,跪倒在地,对着叶少卿磕了好几个头,哀求道:“太师父,我求求您告诉我,我师父他在哪里,伤情如何?太师父,我知我罪孽深重,不管什么刑罚我都甘愿领受,只求他安然无恙,他何其无辜,受罚的该是我。我只想看他一眼,就一眼,哪怕与他阴阳两隔,我也心满意足了。”
叶少卿沉默着去扶他,可谢允不起,“太师父不肯告知,我就跪死在这里!”一旁的弟子劝道:“你这又是何苦?今天你本不该再出现在九嶷山,少司命有修为护体,纵然受罚,也无性命之忧,如若不净之法让他对你忘情,日后他仍可做他的大神官。可你为他挡剑,导致他心绪大乱,情劫劫难降至,他受的伤难以愈合,血流不止,师父花了无数心力去救,现在还昏迷不醒。”谢允听闻一口血吐了出来,弟子惊呼道:“谢允!”叶少卿抓住他手腕把脉,“不妨事,他只是急痛攻心,血不归经。”谢允抹了一把嘴角流下的血迹,“太师父,求求你,让我见见我师父吧!”叶少卿拂袖站起,谢允一阵头晕目眩,在旁人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他眼前一黑便要栽倒,忙抓住床的栏杆。叶少卿漠然道:“你受伤未愈。”谢允捂住胸口,“尚可支撑。”叶少卿出门,谢允折了一根树枝作为拐杖,默默跟在叶少卿身后。
听师叔们说,他昏迷已有三日,三日不见,恍如隔世。叶少卿带他来到一处僻静之处,推开房门便是满屋的药气,有一名弟子在熬药,用扇子扇着小火炉。时影躺在床上,谢允疾走几步,来到床前,时影脸色苍白,曾顾盼生辉的双目紧闭,那总对自己浅笑的薄唇也没有一丝血色。谢允握住时影冰凉的手,轻唤道:“师父,师父,你睁眼看看我啊,允儿来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时影没有回应。叶少卿长叹道:“影儿这伤非同小可,我尽心救治也没有起色,若是拖下去,只怕他会一直这样,一睡不醒。”
他再也不会睁开那双瞳剪水的眼睛,再也不能温柔的望着自己;不能再唤他一声“允儿”;不能抚摸他的头发,宠溺的叫他“傻小子”……谢允万分心疼,他把时影的手放在掌心,哭道:“师父,我是允儿啊,你要是出了事,你让允儿怎么活?”他伏在时影身上大哭,徒劳的叫着:“师父,师父……”
要是我的离开能换你平安,那我宁愿与你永生不见。谢允不能再让事态恶化下去,他取了木像,抚着木像的脸颊,喃喃道:“师父,你一定要安然无恙的好起来,忘了允儿,今日一别,动如参商,相见无日,师父,允儿会日日为你祝祷,只愿你平安喜乐。”他又拿出竹箫,倾诉着自己的思恋,箫声回荡在山谷中,甚是凄凉。叶少卿走进庭院,打断了谢允的吹奏,“你这便要走了吗?”谢允深施一礼,“我的存在,让师父饱受情劫之苦,我无颜面对师父,只能山高水长,天各一方。”叶少卿忽然郑重的问:“谢允,你为了影儿,是否愿意以身犯险?”谢允朗声道:“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以命相抵也心甘情愿!”
“我有一法,许是能救影儿,你可愿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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