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着,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阿拉坦带着剩余的人缓缓走下山坡,四周静得出奇,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只见白茫茫的雪地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动静。
阿拉坦放轻了脚步,继续往前走。
太安静了。
按理来讲,这里至少还有些伤员,又或者其他人,可现在这里安静的出奇。
他走到了关外的空地边缘,这里距离北军的防线已经很近了。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四周的声音,但除了自己和鞑靼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阿拉坦面色凝重,缓缓地抬起手,示意士兵们停下。他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空地的中央。他环顾四周,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北军的踪迹。
太安静了,阿拉坦本能能感受到一阵阵寒意,可却一时又想不通。这里像是提早撤离了伤员,提早腾出了地方,又或者说是……早就等着他们送上门来了。
霎时间,寒风凛冽,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猛地转身,只见萧北歌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手中利刃直刺而来。
阿拉坦反应迅速,他紧握着手中的弯刀,当萧北歌的利刃刺来时,他用尽全力挥舞弯刀,刀身在雪光的映照下寒光闪烁,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阿拉坦只觉得手臂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但他稳稳地站住了脚跟,没有后退一步。
“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发现了……”阿拉坦正说着,又抬刀劈了上去。
萧北歌见他挡下,瞬间拉开距离,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势,两人对峙而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
阿拉坦身后的鞑靼士兵见首领与萧北歌交手,瞬间反应过来,如潮水般冲向北军阵地。与此同时,北军也在此时从暗处涌出,和鞑靼厮杀了起来。
阿拉坦抓住时机,再次攻去,萧北歌没有硬接,侧身卸了力,奉天猛地又刺了回去。阿拉坦的臂力也不小,对汉人来说,力量就是天生的劣势,想要对付鞑靼,不能正面硬抗。
几个来回下来,阿拉坦硬是没伤着萧北歌几分,见又一次攻击被躲过,阿拉坦没有在砍过去,反而停下来朝萧北歌笑道:“萧北歌,我前方做的掩饰已经天衣无缝了,但你是怎么想到我会从山后偷袭的?”
“老招式了。”萧北歌握紧了奉天,开口道:“声东击西,用一次还成,第二次就不会再给你机会的了。”
阿拉坦听到后,竟仰天大笑了起来,趁萧北歌放松警惕,他一刀又砍了过去,萧北歌反应快,用奉天挡下了,不过这次阿拉坦没有给他躲开的机会,一刀又一刀得砍了下来,萧北歌接连后退,强撑着接下招式。
“萧北歌,猜也能猜到南家跑去哪了吧,四大家如今就剩下两家,朝廷一半势力依附萧任芳,剩下那些人,又有哪个是真正把你放在眼里的呢?”阿拉坦边说边挥刀,萧北歌咬了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抗下,喘了几口气笑道:“谁放我在眼里,谁有又不放我在眼里,你觉得我会在意吗?倒是你阿拉坦,就真的信南家会用全部家产来帮你?”
阿拉坦被问的一愣,萧北歌继续笑道:“他们死不悔改,能从我眼皮下逃走,就同样能从你眼皮下逃走,你不如猜猜,下次他们要投靠谁呢?”
南家一开始说要投靠他们,他的确不信,不过见他们诚意,渐渐也就信了起来,阿拉坦这人说话算话,一物换一物,绝对不食言,倒是南胜宗,连家人都能随意抛弃的人,真的会讲所谓的信用......
阿拉坦愣神之际,奉天已经迎面刺来,阿拉坦迅速横刀挡下,但奈何没有注意到奉天,还是被刺了一刀,阿拉坦咬紧了牙关,挥刀还击,萧北歌后退了几步,没有在刺过去。
阿拉坦见自己还渗血的胸口,竟然笑了出来,他握紧了长刀后退,大喝一声道:“撤离!”
双方正打的落花流水,鞑靼听到之后也没再拖延下去,纷纷往回跑。阿拉坦的部下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朝阿拉坦喊道:“首领!世子不见了!”
阿拉坦这时才发现,巴拉没有从北面过来,而北军恰恰好是从那个方向冲过来的。阿拉坦的心一沉,狠心跨上马道:“撤离......”
部下见阿拉坦坚持,就没再多说话,一边跟着上马一边喊道:“撤离!”
鞑靼们迅速响应,纷纷跨上战马,朝着来时的方向撤退。北军们见状,纷纷高声呐喊,试图追击,但萧北歌却挥手制止了他们。
“陛下……”
“让他们走。”萧北歌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平静,“今日之战,我们已经取得上风,不要盲目追击,免得中了他们的埋伏。”
北军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听从了萧北歌的命令,纷纷停下脚步,整队待命。
阿拉坦伤的不算重,他哪怕是没有使出全部力气,萧北歌也只能伤到他半分。萧北歌沉思片刻,将手里的奉天插回了剑柄里。
鞑靼撤离的差不多,留下来的都丧命于此,城门一片狼藉,地面上红白相间,血肉模糊,与这皑皑白雪融在了一起。
萧北歌站在城门前,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鲜血与白雪交织,显得格外刺眼,而那些倒下的士兵,无论是北军还是鞑靼,都静静地躺在这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陛下,城门的鞑靼已经全部撤离。”蔡瑞走上前来,他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咽了几口痰一样。
“传令下去,让士兵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萧北歌沉声说道:“同时,加强嘉峪关的防御,派人去附近村落征集物资,我们不能在这里被动挨打。”
“明白。”蔡瑞应下,转头就去召集北军。
短期内鞑靼应该不会再来了,其他的事情和南歌猜得大差不差,他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萧北歌正踏上山坡一步,就听见杨利的声音传来:“陛下!”
杨利双手握拳行了个礼才开口道:“我们这次损失不算惨重,倒是鞑靼……”
“朕知道。”萧北歌打断道:“这次不过是试探,动了真格,后面怎么撑得住?”
“试探?”
萧北歌没回答杨利的问题,继续问道:“你们将军回来了?”
“没有,将军方才不是和陛下一起的吗?”
萧北歌面色微不可察得沉了沉,若无其事地说:“没事了,你去整顿一下他们,清理完后去休息一会儿吧。”
“是。”杨利不明所以地退下,快速融进了人群里。
萧北歌视线停留片刻,转身上了山坡。
“你说上次打的时候他们在试探,那你觉得他们试探出了什么?”床边的灯火昏暗,夜里只能看清对方的脸庞。
萧北歌挑了挑眉,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北军还如不如曾经?”
“不,都不是。”南歌的气息近在咫尺,他微微低下头,离萧北歌又近了一些:“他们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活着……”
萧北歌对上他的视线一顿,南歌轻笑一声说:“没有确定这个,他们不敢贸然和我们开打,就算南胜宗说得再真,他都不一定会相信,因为……”
南歌的指腹触上他的唇,萧北歌微微偏头,握住了他的手腕。
“因为他警惕,所以会有直觉,任何人的话都不会轻信,哪怕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是首领天生就具有的……”
萧北歌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路上尸体遍布,萧北歌一脚脚踏去,血水被冻结,顺着一路铺去,触目惊心的肉体被动结在半个时辰前还能走动的活人身上,萧北歌凑近看了一眼,才站了起来。
赵再成的刀发,除了他们两个,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有第三个人拥有了。
萧北歌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路上尸体遍布,他一脚脚踏去,血水被冻结,顺着一路铺去,触目惊心的肉体被动结在半个时辰前还能走动的活人身上,萧北歌凑近看了一眼,才站了起来。
赵再成的刀法,除了他们两个,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有第三个人拥有。
是南歌。
“按照阿拉坦的逻辑,一个人上山埋伏太危险,所以肯定会有第二个人,甚至第三个。”
他立刻转身,朝着尸体的来路走去,沿着血迹和尸体一路前行。
“他们想知道,我还有没有活着……”
南歌的心思萧北歌很难猜,顶多能限制住他的行动,可南歌也能限制住他的。
“第二个……第三个……”萧北歌心中一沉,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沿着血迹一路追踪,终于在一片雪地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南时意……”萧北歌正说着,就被南歌拉上了马,用披风盖住了头,萧北歌刚要开口,就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主子,前面路通了,可以走了。”徐刻的声音响起,萧北歌终于在南歌怀里安静了下来。
南歌的身子刚好挡住了萧北歌,再加上有披风,徐刻没看出来什么。
“知道了,通知他们等会儿出发。”
徐刻策马的脚步声远去,萧北歌才拉开了披风:“你疯了?现在回去萧任芳绝对不会放过你,而且……”
“而且阿拉坦很快就会怀疑我了,再不走嘉峪关可就真的没了。”南歌轻轻捏了捏萧北歌的腰,轻声笑道:“安年,信我吗?”
萧北歌现在对这个疯子说不出一句话来,信不信这种话在他们之间就不应该存在。南歌的确没指望他回答,只是带着他又返回了营地。
“主子!可以走了!”徐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歌没有应。
他将萧北歌带回了营地附近,抱他下了马,萧北歌脚跟刚着地,南歌的气息迎面扑来,萧北歌一顿,眼角被落了一吻。
“等我回来。”南歌说完,这才松开了一直抓紧他的手,等南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中,萧北歌才默默看向了刚才被抓的手。
余温随风而去,只留掌心的痣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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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