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宫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无声地诉说着过去几个时辰内所发生的一切。
沈槐安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此刻泛着红丝,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他无力地撑着手臂,蜷缩在床榻的一角,沉默不语。
墨阡积压在心中的恨意与欲望如潮水般全部倾泻在沈槐安身上。他扭头,对上沈槐安那双充满不甘与愤怒的眼神,心中虽然感到一丝痛快,但莫名的烦躁却如蚁噬心。
墨阡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情绪的煎熬,他猛地钳住沈槐安的下巴,命令道:“你笑一下,本王就放你走。”
沈槐安愤怒地打掉墨阡的手,咬牙切齿地怒斥道:“拿开你的脏手!”
墨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继续道:“师兄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真是让扶桑好心寒啊。”
沈槐安目光冰冷,声音沙哑地反问道:“你若要复仇便动手吧,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羞辱我?”
墨阡眼中的火光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他上身裸露,肌肉线条分明,抓着沈槐安的手抚上自己胸口那道四年前的伤疤。
沈槐安猛地一颤,想要缩回手却被墨阡紧紧地按住。墨阡对上他惊慌失措的目光,一点点逼近,声音愈发低沉:“你当时杀我时避开了要害,却正中心穴。我虽侥幸未死,却也差点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废人。师父用秘法救回了我,但他却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沈槐安原本清冷绝尘,如明珠般璀璨的五官此刻倏然变得疲惫不堪。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师父……竟然死了?”
墨阡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这四年来,我看着你风光无限,诗画双绝,备受人追捧。可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本该是我的!”
沈槐安声音沙哑地辩解道:“可你如今是皇子还不够吗?我是欠你,我也愧对师父,但看在昔日情谊的份上,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尊严吗?”
“尊严?”墨阡嗤笑一声,“你杀我时,那副丑恶扭曲的嘴脸哪里还有尊严可言?你从小就嫉妒我的天赋异禀,我视而不见,一直敬爱你、呵护你,你却恩将仇报、鸠占鹊巢。这,也叫尊严吗?”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沈槐安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墨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自踏入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之日起,墨阡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权力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权力还不够大。
墨阡步履匆匆地来到宣德殿,只见皇帝正端坐在书房中批阅奏折,脸上忧心忡忡的表情一览无余。墨阡先是假意请安,然后直奔主题。
“父皇是在为济州粮灾之事烦恼吗?”墨阡试探性地问道。皇帝微微颔首,说道:“你平日里对这些政务并不上心,今日突然提及此事,莫非是有什么想法?”
墨阡微微一笑,回答道:“儿臣只是觉得四弟刚从战场归来需要休整,七弟又病重缠身,不便为父皇分忧解难。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皇帝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他叹了口气说道:“朕的三个儿子中属你最聪明机智,那你来替朕看看。朕已经给济州拨款赈灾并派人送去粮食,但过去了一个月还是不见成效,这是为何?”
墨阡胸有成竹地回答道:“父皇只需除掉那些中饱私囊、贪赃枉法的蛀虫,此事便能迎刃而解。”
“好!那朕就交由你去处理。”皇帝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墨阡毫不犹豫地应下了这个任务。
负责押送粮食的太仆张诵曾是三王爷的门生,很有可能是他奉了三王爷之命私自侵吞了部分粮食。然而无奈的是,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更何况,三王爷的妻子傅灵儿是皇后的亲姐姐,动了张诵就等于是在向皇后背后的整个势力宣战。皇帝不能做这个决定,但墨阡可以,而且他是最佳人选。
墨阡深信自己的母后一定会全力支持他。他接手这个棘手的任务的目的就是要赢得皇帝的好感以及打击三王爷的势力。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墨阡将沈槐安送回家后便听闻他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于是,在前往济州之前,他决定去“探望”一下沈槐安。
三王爷的府邸奢华至极,堪比皇宫。
沈司岳将墨阡迎进厅中,客气地问道:“二殿下来访,是想询问济州之事吗?”
墨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从未谋面的生父,发现自己的脸型确实与他有几分相似,只是五官却大相径庭。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姨父若是想站稳脚跟就别插手此事。本王今日前来是想见沈槐安一面,他人呢?”
“槐儿身体不适正在休养中,还请殿下见谅。”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墨阡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气质高雅、眉眼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女子走了进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出那个久违的称呼,却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姨母。”
傅灵儿亲切地握住了墨阡的手,面容慈祥地说道:“二殿下刚出生就离宫而去,皇后娘娘心疼不已,我也同样牵肠挂肚。槐儿五岁时因为我一时疏忽而弄丢,如今虽然归来却与我们生疏了许多。你这孩子还肯叫我一声姨母,姨母真是开心至极。”
墨阡见过人心的险恶与深宫的阴险狡诈,却极少流泪。然而此刻面对着这位温柔慈爱的生母,他却觉得鼻子酸酸的。
他记得沈司岳不喜欢自己,宠爱妾室而对自己漠不关心。而傅灵儿则对他呵护备至、时刻陪伴在他身边。
阔别数年再次相见,墨阡心中百感交集,但仍然微笑着答道:“您不必如此客气叫我二殿下,叫我扶桑就好。”
“咦?扶桑?”傅灵儿惊讶地说道,“这与我从前给槐儿起的字竟然相同。只是槐儿回来后说不喜欢这个字就作废了。真是奇妙的缘分啊。”
正当傅灵儿满心疑惑之际,沈槐安不知何时悄然无声地立于墨阡身后,他那清冷的声音如同寒风拂过,轻轻打断了傅灵儿的思绪。
“父亲,您唤我前来?”沈槐安的面容宛如冬日寒霜,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凛冽之气。
墨阡缓缓转身,与他四目相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使得沈槐安的脸色愈发如冰雪般冷峻。
“槐儿,你来了。”傅灵儿轻声说道,言语中带着几分温柔与关切。
墨阡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温文尔雅地言道:“本王早已耳闻世子才情出众,相貌堂堂,上次宫宴之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还望世子莫要往心里去。”
沈槐安狠狠地瞪了墨阡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他冷笑一声,反问道:“我还要感谢你盛情邀请我去长明宫做客吗?”
沈司岳在一旁默默观察,他似乎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他心中暗自揣测,这位二皇子恐怕是为了宫宴上的风波而来找沈槐安的麻烦。然而,这其中的种种纠葛,他却并不十分清楚。
墨阡缓缓言道:“本王今夜便将启程,前往济州赈济灾民。据本王所知,那济州乃三王爷之领地,故而特意前来告知一声。”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倘若本王此行遭遇不测,只怕父皇会迁怒于王爷。”
沈司岳的眼眸深邃而复杂,他淡淡说道:“二殿下请自便,恕不远送。”
待墨阡的身影消失于王府之外,沈槐安紧握双拳,神色坚定地对沈司岳道:“父亲,何不除去他以绝后患?”
沈司岳轻轻摆手,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二皇子自四年前重返皇宫后,便深居简出,从不涉足朝政之事。上次宫宴之上,墨阡与你究竟有何纠葛?你平日里行事谨慎,怎会如此冲动?”
沈槐安一时语塞,他沉思片刻后,答道:“墨阡出言侮辱,说我是从外头捡来的野种。我心高气傲,一时气愤便与他争执起来……后来在长明我已向他道歉,此事便就此作罢。”
沈司岳微微挑眉,细细打量着沈槐安,随后发出一声冷笑:“你幼时总是心怀慈悲,对那些低等人与畜生心生怜悯。归来之后,你却愈发像我了。”
沈槐安闻言,心中一阵恍惚,茫然地点了点头。他冷血、无情、野心勃勃,且道貌岸然,这些特质竟与沈司岳惊人地相似。
四年前,他顶替莫扶桑初入王府之时,沈司岳对他态度冷漠至极。每当看到他侍弄花草、把玩小动物时,沈司岳便会心生不满。
直至有一日,沈司岳与背叛自己的门生发生冲突,沈槐安毫不犹豫地拔剑,干净利落地结束了那人的性命。那一刻,沈司岳第一次对他投来赞赏的目光。
自此,沈槐安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然而,他也从此背离了内心的良知。
或许,那把短刀刺入的不仅仅是莫扶桑的身体,更深深刺痛了沈槐安的心。
沈槐安早已心生悔意,可他已不愿回头。他不敢想象,若莫扶桑前来寻他,他又该如何面对。对于沈槐安这种将面子看得比天还重的人来说,“对不起,我错了”这六个字,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然而,那些同床共枕的日日夜夜,每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身旁的那个人总是能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予他无尽的温暖与安慰。
“师兄,等我回来接你们!”
每当午夜梦回,沈槐安只能苦涩地笑。
那时,他为何要对莫扶桑那般残忍呢?
沈槐安并非不信莫扶桑的承诺,他只是害怕。
害怕——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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