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幽静,邀客归房深睡,鲜少见烛火映窗。
忽而铃声清脆,叮叮当当地响。走到门口,瞧不见没有半点微火,只有月牙的白。
江云弈一瞧屋中昏暗,当宗政熵宴已经睡了,门也被关进,没能推开。叫他去打探消息,自己却洒洒水凉快去了,惹得江云弈心情不佳,朝里头那位骂了几句。
自认倒霉正要离开,依稀听见什么动静,刚抬的脚就悄然落下。
江云弈耳朵尖,尤其在某些方面瞒不过他,当即就知晓屋中在上演一出游龙戏水。他取下别在腰间的骨扇,往手心捶了捶,险些气笑了。
自己想了几年没到手的鸭子,被旁人捷足先登了?
狗东西。说什么无福消受,分明是忽悠他的。
骂过几声后不解气,特意朝门踹了两脚,生怕两人听不清,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他气得深,身后来的人也没注意,直到巨大的影子把他包裹,挡住了倾泄的月光。下一秒,感觉腰身一紧,被厚实的手臂一揽,嘴里呼喊的气音被尽数捂住,哼哼两声飘忽风中。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他一名男子竟被单手扛在肩上,带离了现场。
江云弈闻到熟悉的气息,知道拐走他的人是谁,心里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只是这个姿势并不舒服,捣得他肚子疼,反抗提腿乱蹬,手里不忘握紧的骨扇也拿来捶人,“你……梁浅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自己会走!”
梁浅置之不理,任他乱踢,真踢得梁浅不耐烦了,就捉着乱晃的屁股拍了一巴掌以示警告。这个法子对江云弈很是受用,愣得他僵硬地不知所措,暗暗在后头发燥,骂人的话全被吞了下去。
远离客房后,才轻轻把人放下。
不顾江云弈瞧他的眼神,一根筋地告诫人:“深更半夜有找人的心思不如好好睡一觉。”
“哦?”江云弈哼哼直笑,“你有这话为何不与房里的第二人说?起码我是有事,那人是什么?发情吗?”
梁浅:“…………………………………………”
“倒是你,我前些时候往你家主人身上凑,你一个劲地不愿意,非要把我拉开,怎么换成屋里那位,你便默许了呢?还是说,你喜欢我,吃你主人的醋,嗯……那可不得了了。”
江云弈越凑越近,几乎是贴着梁浅,仿佛再近一点便能听见不平的呼吸声,能碰到那张单薄的唇。
一指之间,两人呼吸交错,温热的体温分不清是谁更高些。
江云弈怕他退,但梁浅并没有,依然板正身子,接受着突如其来的靠近,脑袋好像当头一棒,敲得不住呆愣。
在梁浅的眼眸下瞧见了自己,是笑着的,刚才扛他时肚子的钝痛也因而消失。
江云弈笑起来很好看,叫梁浅顿了神,湿红的嘴唇轻弯,眉眼浅浅舒展开,不似以往的挑拨,没有戏谑,全是真心。
说的话在脑中过了无数次,梁浅却一个字也未听进。
“看呆了?”骨扇在他跳动的心口不轻不重地戳了戳。
等梁浅反应过来,慌乱地异常,连人带扇地推老远,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江云弈直乐呵,“岂敢啊,三年前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说自己厚颜无耻?”
“你喜欢我的,对不对?你藏得倒是深,三年间真是一丁点也没叫我看出来。看着我一天天地黏着你主人,你这里就不嫉妒吗?
”手指指向梁浅的心口,似猫一般地挠 ,“你和你主人,都挺狠的。”
唇瓣轻合,眉宇皱成一团,心里不甚滋味。梁浅对江云弈的紧逼实在不知进退,垂着的手抬起又放下,权衡片刻后,无声轻叹,“我不喜欢你,三年前的事你便当大梦一场,忘了吧。”梁浅不愿面对他,退身要走。
“怂货。你是为了宗政熵宴对吧?”江云弈一把拉住他,即便猜到了梁浅会是这样逃避的态度,他还是会因为这句话而心寒,“傻子,你真当我什么也不知道吗?你不承认,是因为我的喜欢可以帮到宗政熵宴,只要我还对他有意思,我就会一直帮他,你不想他在复仇的路上孤立无援是不是?”
心思被猜透,只沉默不出声。
“你想的不错,我是个生意人,只谋利益,其他的东西我瞧不上。若是前几年我知道这件事,我定会撇下他不闻不问,但是现在,他想做什么我仍然会帮他,即便他不是我心里想的人。所以……”江云弈放开手,冲进梁浅的怀里,合手抱着,脸贴着颈窝,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骨扇都来不及管,“你还要再说一次不喜欢我吗?”
梁浅明显地一僵,气息都乱了。
“我……”
察觉到梁浅又要说绝情话,江云弈气哼哼地干脆把人后路堵死,“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要我?若不要,这冕州城上下多的人要,我不是非你不可,我可以转头去找别的人,对酒作乐,和欢一梦,你也管不着我。但倘若你要,等宗政熵宴的事结束后,我就把江浦坊卖了,去找个清净地方过我们的日子,唯你我二人。”
等了很久,人都给江云弈抱暖和了,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你想清楚没,要是让别人瞧见半夜三更我们两人在这难舍难分的,我倒也不介意,就是你……”
“对不起……”梁浅突然说。
仅仅三个字就让江云弈消化了不知多久,就像一条粗重的绳条,无形地套在他的脖子上,勒到喘不过去,快要窒息。
好嘛,死鸭子嘴硬。
他低头醒醒鼻子,眼睛晃得泛红,一股挫败感,仍然故作轻松。
“爱要不要。”之间的温热慢慢消散,江云弈弓身去捡扇子,恨不得朝人踩一脚以作泄愤。
心里正骂着几句,怒气冲冲要走,忽地迎面按进了一个怀抱,双手箍紧在他的后背,比江云弈抱得更要紧。
事发突然,弄得他不明所以。
有人蛮横地说:“走哪去?我没说不要你。”
江云弈眨巴两眼,随后笑出声,也同梁浅抱紧了,“那你方才说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那你是要我了?”
“要。”
“这样啊……”江云弈晃悠两下,下一瞬不留情地朝梁浅的脚上一踩,疼得某人一闷哼,“我嘛,生意人,记仇的。”
梁浅默默缩了脚,怕江云弈再报复。
“我屁股金贵着呢,从小到大,没给别人碰过,现下让你占了便宜,你可得对我负责,没个三书六礼说不过去吧?”
*
屋内
因为方才的插曲吓得楚卿彧不敢动,一双含水的眸子担忧地盯住人影,心中暗暗庆幸锁紧了门。
宗政熵宴眉间一拧,两手掐在楚卿彧纤细的腰上。
“之前不挺勇的,现在知道怕了?”
楚卿彧抱着他的脖子,不知听进去他的话没,闷声地轻喘……
起初宗政熵宴逮着人来回折腾,近乎被药性吞没了神智,身上的人沙哑的呢喃被淹没,化作无声,直到解决得差不多,药性减半,才匆匆停了下来。
楚卿彧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一身湿透。
……
两人额头相抵,楚卿彧弓起身子,他被瞧得害臊,干脆伏着头,靠在宗政熵宴的肩颈,口里呼着热气,伴随着细微的轻声。
宗政熵宴只觉得楚卿彧挨着的地方滚烫过甚,如火灼烤,烈焰滚烫。
他止住楚卿彧的手,不讲理地拨开,让他抱好。
“我……”楚卿彧有点讨好的意思。
“嗯,”宗政熵宴一手托起楚卿彧,把人往上撑了一点,“但不能靠前面。”
“唔……”楚卿彧十分配合。
宗政熵宴很快意识到对方没有着力点。俄顷,把人从轮椅中抱往床边走。
楚卿彧面露惊讶,下意识地缩紧……
嘴里的话被尽数搅碎,吞入腹中,只剩下哼哼气音在宗政熵宴耳边流转。
人被放倒床上,宗政熵宴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楚卿彧的唇,热且润,在对方朦胧的注视下,往里头探,摸到了他的舌,触及一片柔软……
“熵宴……不……唔……”
“我的腿,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楚公子。”他忽然说。
不得不承认,覃南两次暴露于楚卿彧面前,知道他不傻,所以不乏有借机试探他态度的目的。宗政熵宴第一次在连花巷救楚卿彧,大概在那个时候对方已经猜出是他了,于是他未有腿疾的事实大大方方地摆在楚卿彧的面前。第二次把人弄晕放走方河,特意在楚卿彧昏迷时垫着自己的外衫,就是为了让楚卿彧的猜想成立,让楚卿彧知道覃南死尸的事他有涉及,再借楚卿彧体内的棋子看他是否构成威胁,若是向虞家的人透露半个字,宗政熵宴只能杀之后快,不念情谊了。
索性,并没有,反而给了他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第一次有种如释重负的错觉。
宗政熵宴抬起楚卿彧的腰,相互拥着,不留一丝缝隙。辗转在楚卿彧嘴里的手抽了出来,指尖上清透光亮,被宗政熵宴伸在眼前惬意地一看。
“不该这么冲动。”这话意有所指,既是说楚卿彧,也是说自己。
然而楚卿彧对这句的劝告并没在意,痴痴地贴近宗政熵宴,几乎合二为一,嘴唇在他的脸颊厮磨着,向嘴角无限靠近,仿佛在征求一个浅淡的吻而已。
“我知道,我很庆幸不是真的,”大概知道宗政熵宴对他的感情不予以支撑起一个放肆的吻,所以楚卿彧并没有逾越地亲上去,而是像小猫一样拱了拱,“不管你信不信,我的情意不假。”
他说得真诚,眼睛里藏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在宗政熵宴想要确认的时候紧紧闭上,安静倒在床中,接受之后狂风暴雨。
宗政熵宴放弃探究,他的来时路沾过了太多血,也垫了数不尽的骸骨,只有数不尽的红和黑,十多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尝过的苦楚与无尽的算计疯狂地打磨他,自后他的信任,无法给予旁人。
两人都没再说话,双双默许在这场疯狂的闹剧下。
口中的吟音慢慢化作哭腔,刺激得泪水沾湿面庞。
“熵……熵宴……”
强烈的感觉席卷全身,楚卿彧有些承受不住,整个人好像飘忽云外。
“我,我忍不住……”
“知道了。”宗政熵宴粗喘着气,仍是两敌相争中停不下的征伐与开拓。楚卿彧下意识的害怕,同时又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不愿再多想,暂时抛弃一切。
墨影相叠而合,心意如丝如缕交织成线。
最后,两人一身都仿佛淋了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与腥气。
仅仅缓了一会儿,宗政熵宴便把人翻过身,楚卿彧几乎是脱了力,全靠宗政熵宴一手撑着。
两人前胸贴着后背,恰似亲密无间。
宗政熵宴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捏住细长的脖子,促使楚卿彧被迫抬头,坚硬的牙齿在后颈处反复轻咬,……
此番旎旖被宗政熵宴收入眼中。
“卿彧,你这幅模样可得藏好了。”
让我过吧让我过吧,我不想再删改了呜呜呜为啥还要再重审啊啊啊啊!
其中省略号是不能放出来的,干脆直接代替了,靠想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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