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战醒来时,四周围仍是一片漆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唇上仍残存着一丝甜腥味,提醒着他:镇北王宁愿以纯阳童子血喂他,也不愿碰他身子。
他独自摸着黑,走出书房,却在房外转角处撞见了褒四爷。
“师父?”战战望着守候在墙角的师父,不免想起他递给自己的那碗红豆汤。心中感觉有些不痛快,但师父在屋外守候自己如此长时间,他一时不好开口说什么。
褒四爷隔墙听闻府医所言,自是知道,那碗红豆汤令太子心中不快。但随后,他的一个动作,便立刻让太子心软。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略微褶皱的黄纸钱,道:
“太子殿下,农场里正在祭祀逝去亡灵,您可愿随老奴一同前往?”
肖战体内的情毒已然压制住,但心口仍有些微痛。他自是不会忘记身上背负的国仇家恨,又有什么理由,同师父怄气呢?
农场里。
数百名瘦骨嶙峋的奴隶们跪在农地里。亲人逝去已久,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偷偷祭祀亲人。
幽黄火苗吞没了冥钱,冒出一阵火星子卷着黄烟,一闪一闪地便化作零零星星的暗色灰烬,随寒风打着旋儿,晃晃悠悠地飘散整个农场。
他们颤颤巍巍地跪在土地上,手中紧紧攥一沓冥钱。干瘪的手指冻得青紫,关节因长期劳作和寒冻而变形扭曲,可即便如此,握住冥钱的手却用力得仿佛握着世间最沉重的思念。
哀伤的眼眸仿佛一个个空洞,人们望着面前燃烧的冥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亲人熟悉的面容。
曾经,亲人们的欢笑、温暖的拥抱、关切的话语,全都化作记忆碎片,消失在红红黄黄的光影之中,只留下火焰燃烧的低鸣声。
“太子来了”一个奴隶用哭腔说道。
所有奴隶便转过身,望着站在黑暗之中的肖战和褒四爷。
肖战穿着一身黑色粗布素衣,悠悠火光难以暖和他心中哀痛,遂用力抹了一把脸上泪水,没有一人能放声哭泣,即便是太子也一样。
“我带了一些伤药回来”肖战轻声道。
褒四爷将为数不多的药膏分发下去,奴隶们却互相推让着给别人。最后,都是老人和孩子得到了伤药。
肖战道:“农场里的粮食,大家先吃饱了再往上交。我等再也不用受制于奴隶主了。”
一名女奴跪伏着爬过来,说道:“太子殿下,我的丈夫和儿子,都被抓去挖运河了。求殿下,救救他们。”
肖战从怀里拿出褒四爷给他的图纸,上面画着主要奴隶分布图,他道:
“我知道的。我们的子民被抓去挖运河、盖摘星楼、建宫殿……”
他深吸一口气,气尾微微颤抖道:
“我马上便要随镇北王回中州,我会尽自己全力,救出所有大燕子民。重建我大燕王朝!”
“在那之前,诸位须好好保重身体。将来我们复国的粮草,也许就靠这个农场了。大家要好好耕种。”
说到复国,奴隶们眼神里顿时恢复了光芒。为首的女奴乔梨枝,说道:
“太子殿下请放心,我等定当努力耕作。”
*
烈日高悬。一列马车队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干裂土地,马蹄重重踏下,扬起漫天尘土。粉尘在炽热空气中肆意翻涌,像一层厚重的黄纱,模糊了整个车队的轮廓。
此乃,镇北王携王妃,自北境前往中州的车队。
肖战和王一博一左一右,乘坐于同一辆马车里。车厢一颠一颠的,少年忍不住就想逗男人玩儿。
“王爷,战战颠得屁|股疼……”肖战假意揉着自己的臀部,微微抬眸望着对面的王一博。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他刚上车时,便将两片坐垫都铺在战战那一侧,自己这边才是真的木板硌屁股。
车轱辘轧过一块碎石,战战“哎呀呀”一声,便直接扑进王一博怀里,坐在他腿上。
严格来说,王一博偏瘦,坐他腿上,并没有坐在坐垫上舒坦。但战战偏是喜爱窝在他怀里,一旦坐下,他便赖着不走了。
王一博怕他又被颠下去,便用宽大衣袖包住自己的手,再搂着战战。坐好后,他闭上双眼。仿佛,在手与战战之间隔了一层布料,便不算冒犯了。
黑岩在外听得肖战喊声,便悄悄往马车内望了一眼,却见王爷与王妃,竟是互相拥着,坐在没有坐垫那一侧。不知是何恩爱方式,黑岩想不明白,便自缩回脑袋去。
马蹄声踢踏作响,车厢轻轻摇晃。
战战倚在王一博怀里,轻声问道:
“王爷,其实你我已是夫夫。微臣……是被朝廷下的情毒。此乃慢性之毒,长此以往,时不时便会毒发一番。”
战战瞎编着胡言乱语,却见王一博仍是紧闭双眼,没什么反应,便有些烦闷道:
“王爷若不与微臣行鱼水欢好之事,那王爷不如直接杀了微臣。既省得浪费王爷宝血,亦免去微臣痛苦煎熬。”
王一博终于缓缓睁开双眼,道:
“本王血多,在军营里没少喂蚊子。多你一只大蚊子,亦不算多。”
他一开口说话,嘴唇上伤口便微裂,渗出一丝鲜红色。
战战望着他唇上伤口,回想起他咬破自己嘴唇,喂自己纯阳童子血之事,心里竟泛起些许浅浅难过。
但只是一瞬间,肖战便立刻在心中提醒自己:肖战,你怎能共情一个宁华国人?!王一博是棋子、是傀儡,你万不可将他当人看!
王一博见肖战不说话,以为他心有挂碍。便低声说道:
“战战,本王自有苦衷。不可同你圆房。但本王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贼人欺辱你半分。”
肖战早就知晓他修习童子功,是不能同自己圆房的。但王一博始终是名男子,有正常的欲望。他不肯与自己圆房,不过是自己功力不到家,还需多加努力罢了。
他抬头望着王一博,心下觉得,这人甚是奇怪,与自己说话,从不正眼望着自己,他总是看着别处,且多数时候神情冷漠。但他说出的话,及所行之事,却往往叫战战感觉,他待自己似乎是极好的。
真是一个复杂的人。
战战累了,想不明白便不想,既是打算不将王一博当人看,他便慵懒地躺在王一博怀里,当做人形靠枕,亦是不错的。
可是肖战一闭上眼睛,心里便浮现王一博唇上那一抹殷红的伤痕。
躺了许久后,他终是不能心安理得睡下,便悄然睁开双眼,自怀中掏出一小瓶药油,用小拇指蘸取些许,在王一博唇上轻轻抹开。
柔软的唇上,结了一层微微发硬的血痂。
“王爷,疼吗?”
即便是对待工具,坏了也总当修修的。肖战便在心中告诉自己,是将王一博当作一件工具罢了,算不得将他当人看。
王一博每说一句话都会牵动嘴唇上的伤口,他便不想说话了,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还好。”
肖战涂好药油后,便顺势搂着他的脖颈儿。
王一博唇上有伤,若想勾搭他,自是不能亲吻他嘴唇了。
于是肖战便重重亲吻了他脸颊。
“你……”王一博下意识后缩了一下,他皮肤极白,被偷袭式亲吻后,双颊瞬间浮上两片红云。
“如何?微臣是王妃。马车外有其他人,除了自己人,说不准还有朝廷的人。王爷若是碰都不碰微臣一下,那岂非太过异常了?”
肖战所言,似乎有几分道理。王一博只好红着大脸,任由他捧着,如小鸡啄米般不停地亲吻着。
战战捧着他的脸庞一连亲吻了几十下,却见他只是浑身绷得梆硬,双拳紧握,一副承受酷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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