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捏着食堂的冰豆浆,纸杯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值日表边缘洇出一片潮湿的阴影。乔映真斜靠在窗边,指甲无意识地刮着课桌上某届学生刻下的“早恋可耻”,忽然嗤笑一声:“程雪又更新了匿名投票,这次标题是《班级害群之马提名赛》。”林疏桐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豆浆推到叶子面前,杯底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潦草地写着:“午休,小卖部见。”
叶子盯着值日表上自己名字后的红叉。那是上周程雪用班委权限给她加的“迟到”。此刻程雪的蓝丝绒发带从她眼前掠过,带着一丝消毒水的气味。叶子低头,看到自己打翻的豆浆正蜿蜒流向夏葵的座位。夏葵蹲在过道里捡拾被垃圾,袖口沾着程雪昨天“失手”泼上的抹茶奶盖。
萧天谌堵住夏葵时,她正踮脚擦拭消防栓玻璃上的值日评分表。程雪用红色记号笔圈出的“62.3分”晕染成血痂般的污渍,夏葵的袖口还沾着鳗鱼饭酱汁的酸馊味。
“你还要舔她鞋底到毕业?”萧天谌一脚踹飞评分表,亚克力板裂痕蛛网般蔓延,“上周她让你冒雨买奶茶,你肺炎挂水三天;昨天当众泼你饭盒,你他妈还给她写道歉信!”
夏葵蹲身去捡碎片,指尖被裂口剌出血珠。萧天谌拽起她手腕,创可贴下的雏菊纹身贴晕出紫红色:“看看这个!你纹的时候说‘要做带刺的花’,现在刺呢?扎自己玩?”
远处传来林晓悠的铜尺敲击声。夏葵突然发力挣开,碎亚克力片划破萧天谌手背:“你根本不懂...程雪以前会分我半块蝴蝶酥,我发烧时她帮我抄过笔记...”
“那是驯狗用的狗粮!”萧天谌抓起她藏在领口的蓝丝绒发带线头——程雪昨天扯断后扔进垃圾桶的,“你捡这个回来供着?夏葵,你他妈就是条——”
他的脏话被林晓悠的呵斥切断。值日评分表残骸中,程雪的字迹“态度不端”正巧盖在夏葵的雏菊纹身上。
午休的小卖部弥漫着关东煮的咸腥气。乔映真从冰柜抽出三根盐水棒冰,包装纸上的笑脸被水渍泡得发胀。“程雪那组缺个实验记录员。”她咬碎冰棍,嘎吱声混着含糊的句子,“物理报告下周一交。”叶子手一颤,融化的糖水滴在地上,凝成62.3的形状。林疏桐忽然开口:“她把我借夏葵的笔记扔进了垃圾桶。”
葵蹲在垃圾桶旁找被撕碎的便利贴时,萧天谌把程雪的作业本拍在她桌上:“看看她怎么评价你的。”
程雪在夏葵代写的作文批注:“感情廉价,建议重写。”夏葵用荧光笔涂掉“廉价”,黄色亮斑下隐约透出自己半年前写给程雪的小诗:“你睫毛落着星尘”。
萧天谌抢过荧光笔在墙上画了坨大便:“这才是她真面目!”夏葵慌忙去擦,指尖沾满荧光粉。程雪进教室时,夏葵下意识用身体挡住涂鸦,蓝丝绒发带扫过她后颈:“让开,你挡我值日了。”
放学后,夏葵对着手机里程雪的旧合照发呆。萧天谌最后一条消息刺在屏幕上:“你当她是光,她当你是个屁。”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叶子在小卖部雨棚下找到夏葵时,她正用程雪的发带绑野雏菊。暴雨把值日表冲到脚边,林晓悠的名字被水晕成墨团。
叶子踢开易拉罐,“乔映真和林疏桐说...她们可以帮你分担一次值日。”
夏葵把雏菊塞给叶子,花茎上缠着发带:“不用了。”
远处传来萧天谌的吼声:“夏葵!你再给她当狗试试!”林晓悠的铜尺在雨中闪着冷光,程雪从教学楼探出头,蓝丝绒发带被风吹成直线。
林疏桐的棒冰纸还在雨中打转,那个被揉皱的笑脸终于彻底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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